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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一個年輕演員的時候,裴念明說那人恰好是他大學的學弟。
秦燈腦子里警鈴大作:“是上次說要來你家住的那個嗎?”
裴念明往學弟那邊看了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道:“是。”
秦燈急了。
雖然之前裴念明說不喜歡學弟,但說不定后來改變了心意呢。上次在酒吧,裴念明正是在確認自己感情的階段,他口中那個喜歡的人,說不定其實就是學弟。
他關掉文檔去搜學弟的資料,長得賊帥,屬于陽光健朗型的,確實跟裴念明挺配。出道沒多久,但演過的幾部作品質量還不錯。
秦燈徹底急了,不能再等了,繼續等下去,殺青的時候裴念明可能就帶著學弟回來宣布他們的關系,并且讓他盡快搬走了。
而且等到裴念明和學弟真的在一起了,他再表白就不方便了。
沒想到變故來得這么快,掛了視頻電話,秦燈絕望地癱在沙發上,倉皇無措。
九月二十五日,重陽,天高云淡,陽光和煦。
秦燈起床之后就一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試圖緩和緊張的心情。
他決定今天跟裴念明表白,再拖下去事情只會越來越麻煩,于是他在今天給自己判了死刑,自我安慰道:大不了伸頭一刀,自己還可以在裴念明殺青前先跑路,免得尷尬。
呆坐到下午,夕陽灑進屋子里,橙色的云霞在遠處林立的高樓之上鋪展。
至少今天景色很美,秦燈想起了和裴念明去露營那個下午的晚霞,也是這樣的景致。那個在酒吧里溫柔濕潤的吻,比他喝過的所有酒都醉人。
以后陪伴他的,很可能就只剩下這些回憶了。他一遍遍回想,咀嚼體味其中的甜蜜又酸澀的滋味兒,盡可能地牢牢記住。
他深吸了一口氣,給裴念明發消息:“上次你不是問我喜歡的人是誰嘛,如果我說,我喜歡的人是你,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顫著手點了發送,秦燈緊盯著屏幕,等待裴念明的回復。
然而十秒、三十秒、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半個小時過去了,對面毫無動靜。
是沒看見,還是拒絕的意思?
秦燈仰頭長嘆,這種鍘刀懸在頭頂遲遲不落下的感覺可真折磨人。
一直到晚霞淡去,天空變成深青色,城市的燈火如星河般閃耀,初秋的夜風將窗簾吹得飄起來,手機終于響了。
秦燈解鎖屏幕,隔了兩個小時的時間,回復只有短短兩個字:不能。
他愣了一秒,短促地笑了一聲,而后跌坐在沙發上,眼眶一熱,眼淚就啪嗒一聲砸在膝蓋上。
裴念明說過,只要他還愿意當他是朋友,他們就永遠是朋友。
可這種事明顯是例外,當他說出喜歡的時候,他就不可能只想把裴念明當成朋友了。
裴念明只是遵守了承諾而已。
然而那簡短冰冷的兩個字卻如一把利刃直直刺入秦燈心臟,帶來無法抑制的痛楚。
屋子里只有他一個人,壓抑的哭聲慢慢大了起來,反正沒有人會聽見,秦燈酣暢淋漓地哭了一場。
當初一個人離家上大學,在異鄉打工掙生活費,再辛苦也沒掉過眼淚。秦燈也說不清楚,此時此刻他為什么會失聲痛哭。
裴念明說過,不要害怕被拒絕,這只是人和人相處的常態而已。
只是多了一個人拒絕他,這也是他生活的常態而已。
哭完之后,秦燈又忍不住自嘲地笑起來。這所謂的表白也很荒唐,這種時候他還在給自己找退路,但裴念明沒給他留退路。
做人果然是不能貪心的。
事已至此,秦燈干脆坦率一回,在“不能”兩個字下面添了一條新消息:可我還是喜歡你。
他下意識打了“對不起”三個字,發送之前又刪掉了。
他不敢期盼裴念明再有回音,即便真的有,也不敢去看,把手機扔在客廳后就去臥室收拾東西。
這一年來,他零零散散也買了不少東西,兩個行李箱已經裝不下了,恐怕得叫輛車來,才能全部搬走。
對了,在此之前,他是不是應該先找好房子。
走到臥室門口又退縮了,不想看手機,干脆還是繼續收拾東西,大不了明天再搬。
書房里還有不少他的書,被裴念明分門別類地放在架子上。他一本一本挑出來,眼淚又不爭氣地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