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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緊毛毯的手指,慢慢地松開了。
“不會。”白縈說道,“是那條蛇太壞了。”
不知道為什么,譚銘覺得白縈的態度好像變化了一些,他懷疑起自己是不是回答錯了那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
白縈只是默默將他從備選飼主的名單里劃去了。
第4章
白縈在譚銘家待到過了零點,直至體溫降下去。
身體還沒有完全好轉,白縈從窩了好幾個小時的“蛋殼”里出來,腳踩進譚銘為他拿來的棉拖鞋里,只覺得兩條腿軟綿綿的,被譚銘扶了一下才站穩。
“實在太麻煩你了……”白縈暈頭暈腦地找起自己的外衣。
他早忘了衣服被放在哪里,譚銘從衣架上取下,直接將風衣披在白縈身上。他仔細端詳昏黃燈光下白縈的臉,眼尾的紅霞還未徹底散去,好長一段時間他一直捧著熱水小口小口地喝,鼻尖也被水汽熏得紅紅的。
“怎么都這個點了。”白縈劃開手機看了一眼,懊惱道,“害得你現在都沒休息,實在不好意思。”
“沒事,我作息本就晝夜顛倒的。”譚銘為他整了整衣領,指尖快要從他頸部的肌膚滑過。
白縈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我是個編劇,晝夜不分,文藝工作者的老毛病了。”譚銘笑道。
白縈自己的作息也被工作搞得一團亂,當然不會覺得別人的生活習慣有什么問題,他只是覺得:“好厲害啊。”
雖然已經工作好幾年了,但寫幾萬字的策劃案時白縈仍舊常常頭疼,他這會兒是真的覺得能寫出劇本的譚銘好厲害。
他說的話真心實意,又用一雙溫潤的眼眸專注看著,能叫任何被夸贊的人飄飄然起來。
分明生病的人不是自己,譚銘卻覺得這一晚彷佛身處夢中,如在云端。
他將白縈送回對門,白縈認真道了晚安,方才將門關上。
譚銘傻愣愣地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腦海里一直是那雙帶著淺淺水意的眼睛,與散開衣領下白皙的皮膚。片刻后他才意識到自己在人家門口干站著有點蠢,神情不屬地回到自己家中。他收拾起白縈穿過的拖鞋,披過的毯子,喝過的杯子,用過的碗勺,不自覺將它們專門收進一小塊局域,與其他物件區分開來。
“我這是在做什么?”做完這一切后,譚銘坐在沙發上反思自己。
所有的反常舉動,似乎都在指向一件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
“不應該吧,這才第一次見面啊。”譚銘目光往邊上飄去,不自覺落在了可愛得與整間屋子畫風不同的蛋殼椅上。
***
早上八點,白縈滿血復活!
……并非滿血。
體溫已經正常了,頭也不暈了,但生病初愈,白縈還是覺得身體虛虛的。他在床上賴了五分鐘,頑強地爬起來去上班。
不上班是不可能的,天塌下來打工人也是要上班的。
對著鏡子穿好自己的社畜皮(xi)膚(zhuang),白縈帶上公文包出門。他覺得自己就像游戲里頭活動軌跡固定的npc,每天在家、地鐵、公司這三個地方刷新。
不過偶爾也會和其他npc有一些小交互。
白縈對著緊閉的房門在心里感謝了一下鄰居,匆匆忙忙趕去上班。他到工位時段云堇已經帶著小路去工廠和負責人扯皮了,但白縈沒想到自己能在工位上看見小路留給他的早餐。
因為不確定白縈什么時候來,小路準備了一袋紅豆小面包和一瓶常溫奶。
白縈一邊吃一邊感動,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啊!
對了,不知道小路喜歡蛇嗎?
白縈想著想著就打開了和小路的聊天接口。
小路全名路長鈞,本地一所全國排名前幾的高校的金融系大四生,那是所白縈這個學渣想都不敢想的大學,他也想不出高才生小路究竟是有多想不開才來他們這個小破公司實習。
不過小破公司被明鴻集團收購后,勉勉強強有些配得上小路的身份了。
路長鈞的微信頭像是一朵油畫向日葵,顏色鮮艷熱烈,就像他這個人一樣,性格是他們這些每天上班上得活人微死的社畜不會有的活潑開朗。聊天接口里還能看到他們二人先前的對話,大多數是路長鈞在說他又給白縈帶了什么好吃的。
……勤于投喂,是一個合格的飼主!
白縈糾結很久,沒有冒昧地問出那句“你喜不喜歡蛇”。
和工廠對接物料是一件很瑣碎很費精力的事,白縈自己干過,自然不想在這個時候打擾小路。他轉而點進小路的頭像,去翻他的朋友圈。
不像忙得沒空發朋友圈,也沒什么東西可發的白縈,小路的朋友圈內容格外豐富。
下班結束喝杯酒拍一張,窩在家里打游戲拍一張,和朋友去看比賽拍一張,回學校參加學弟學妹們組織的活動拍一張……
他周末甚至還會去露營……
白縈震驚了,小路沒少跟著他們一起加班,人怎么能這么有精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