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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大雨隨之到來。
白縈被雨滴逼回屋檐下,他打開天氣預報,上頭竟然還在顯示晴天。
天氣預報,你該當何罪!
白縈一邊在屋檐下躲雨,一邊在打車軟件上打車。司機接單的時候顯示預計十分鐘后接駕,十分鐘過去,司機的位置只比一開始挪動了一點。
風將雨絲刮來,白縈又往里頭退了點,快要靠著咖啡館的外墻。他緊了緊風衣,看著路況逐漸變差,順暢行駛的汽車慢慢變得像龜爬,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
突如其來的大雨帶來了一些連鎖反應。
白縈苦等了半個小時,司機的位置一動不動,終于一個電話打了過來,白縈接通,對面是司機抱歉的聲音,背景音里還有按喇叭的刺耳聲響。
“兩車剮蹭把路堵死了嗎……好的好的,我這邊取消訂單。”白縈只好又下了一單。
然而新單久久無人接,堵車的地方不止一處,剛好把他圈在其中。
“怎么這么倒霉啊。”白縈沮喪地垂下腦袋。
一點五十分,距離約定時間只剩一小時十分鐘。
白縈探頭往前方看了看,堵塞的車輛一眼看不到盡頭,這樣下去勢必遲到。他咬了咬牙,沖出咖啡館,打算跑到一個道路通暢的地方打車。
他沒有帶傘,好在兩側商鋪的屋檐撐在頭頂,為他擋去絕大多數雨水。只是屋檐偶爾斷開,白縈難免被淋濕了一點。
他沒有變得濕漉漉的,但也裹挾了一身水汽,白縈拍了拍頭發,水珠順著發絲滾落。
前方是堵死的十字路口,他得從人行道穿過去。白縈估算了一下距離,又看看把街對面建筑變得朦朧一片的雨幕,覺得除非自己有法術,能“呲溜”一下竄過去,不然肯定要變成落湯蛇。
白縈急得四下張望,想要找到一家有傘賣的小店。可這是一條商鋪種類單調的老街,不是咖啡館就是花店。
店外擺在架子上的花花草草隨風晃啊晃,白縈的心也左搖右擺。終于,不想遲到的心戰勝了社恐,他毅然決然走進離他最近的花店。
白縈先來到花架前。
店里除了在柜臺后玩手機的店主外就只有一個客人,戴著黑色的口罩,早春十幾度的天氣卻只穿了件襯衫,但根據衣袖下隱約可見的結實肌肉似乎身體素質很好的樣子。他正在仰頭看高處繁盛的吊蘭,白縈小聲說了句“借過”,一邊從他身后擠過去,一邊扯著衣服,擔心自己風衣上的雨水碰濕他的襯衣。
有目光落在他的背后,白縈沒有注意。
白縈目光快速掃過花架,找準目標后,拜托店主為他包一束花。
沉迷網絡沖浪的店主看到他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艷,手機往桌上一扣,很快就把一捧重瓣迷你菊用白色悉尼紙和玻璃紙包著,系上了淡綠色飄帶。小姑娘笑著問他:“是要去見什么人嗎?”
雨聲不絕,冒雨去見什么人,聽上去還有些浪漫。
但要見的是商務夥伴,聽著就只剩命苦了……
“確實趕著去見人。”白縈抱著花,不好意思地道出他的真實來意:“請問您這里有沒有多余的雨傘,可以賣我一把嗎?”
店主抓了下頭發:“沒有雨傘誒……不過有一件雨衣,但是是我哥的。哥,過來下!”
店主是朝白縈身后喊的,戴著口罩的男人走過來,白縈這才知道原來他不是客人。
“那個,我……”白縈抱緊了花,逼仄的空間里,身材高大的人壓迫力確實有些強。
“我聽見了。”店主的兄長從一邊取來一件透明雨衣,他的聲音從口罩后傳來,有些沉悶,但還是很好聽,“不介意我穿過的話直接帶走就可以,這么大的雨,別淋到了。”
深褐色的眼睛看著身前抱著花的人,他已經有些淋濕了,被雨水打濕的頭發軟軟垂下,好像打蔫的花瓣,顯出一絲可憐巴巴。
男人還記得他不久前是怎么扯著微濕風衣,小心不碰到他的。
白縈堅持:“得付錢的。”
男人心想,果然很有禮貌。
他摸出手機,隨便報了個數字讓白縈掃碼,到賬后多看了兩眼頭像,上頭是雪白的糯米團子。他又看了一眼白色的重瓣迷你菊,這個人喜歡白色嗎?
白縈喜歡自己鱗片的顏色。
他把花束放在柜臺上,不熟練地往身上套雨衣。相比雨傘,用到雨衣的時候實在是太少了。這件雨衣是透明的,邊緣有黑色的線裝飾,有些機能風,給人感覺簡潔又冷淡。但它對白縈來說大了點,冰冷的感覺蕩然無存,他張開手臂抖了抖想要把雨衣抖下去,像是企鵝揮舞短翅,竟顯出幾分可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