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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云壓境,天黑得彷佛進入深夜,層云中時不時涌現幾道電光。忽然間,上空出現迥異于閃電的光亮。
同時出現的,還有像是將風和雨一并攪碎的聲音。
地面上的人身披雨衣,雨水順著臉龐流下,頭發被狂風吹得亂七八糟,但藉著護目鏡,他們還是看清了空中盤旋的事物,有人驚呼:“怎么會有直升機?!”
這種天氣,哪個不要命的敢開直升機?!
正在開直升機的鐘繾心想,他是真的不要命了。
然而柳清章冷冷一句“起飛”,他就得認命地坐到駕駛座上。鐘繾自考出直升機駕駛員執照以來,從沒經歷過如此驚險的飛行,他甚至很懷疑古今中外,世界上有沒有第二個人和他一樣硬扛著特大暴雨起飛。
鐘繾是會開飛機,但不代表他有王牌飛行員的水準。
他都做好了墜機的準備,然而強勁的風、暴烈的雨彷佛皆不存在,一股無形的力量在與自然的偉力抗衡,將一切阻攔在外。明明在輕松地飛行,鐘繾的額角卻不自覺流下冷汗,這是他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大妖的力量。
甚至這還是末法時代,妖的力量被集體腰斬再腰斬的結果,無法想像曾經的妖是何等強大,難怪世間所有有幸供奉一只大妖的家族,都將大妖視為神明,不敢有半分悖逆之心。
做到這一切的妖,正靜靜坐在他的身后,合著雙目。
柳清章在查找白縈。
暴雨同樣影響了他對白縈氣息的追蹤,橫流的泥水,摧折的草木,太多雜亂的氣息在影響他的判斷。
素來心如止水的大妖心中起了波瀾,柳清章難得感到煩躁,尤其是傳來的消息說白縈很可能受了傷,每想到這一點,暴戾的情緒便難以抑制。
忽然間,柳清章睜開雙目。
“保持盤旋。”柳清章說道。
鐘繾應聲,柳清章沒再說話。鐘繾突然感覺不太對勁,猛地回頭,只見直升機內不知什么時候已經不見柳清章蹤影。
在說出那句話后,大妖便來到地上。
他穿著一件厚重風衣,衣服與頭發都不被風吹動,雨水也在將要落到他身上的時候被蒸干,柳清章周身有著一個看不到的結界。下一秒這一切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漆黑巨蟒,蟒身長達二十余米,連已滅絕的泰坦巨蟒都無法與其相較,它落在地上,一切草木皆被壓垮,地上留下一道深痕。
巨蟒以一種可怕的速度在山林間穿行。
所有擋在眼前的阻礙都會被沖垮,再尖銳的碎石也無法在鱗片上留下一星半點的劃痕。柳清章找到了被白縈二人扔下的面包車,他們走后不久,這輛車真的爆炸了,火焰很快就被暴雨澆滅,只留下一地殘骸。
柳清章聞到了極其細微的血腥味。
巨蟒幽綠色的豎瞳已成一條危險的細縫。順著空氣中微弱的氣息,巨蟒一頭游往一個方向。
而在兩個半小時前,白縈已然悠悠轉醒。
第37章
小白蛇一動,目光幾乎沒從他身上離開過的路長鈞就意識到他醒了。
白縈其實是個睡覺很規矩的人,這些天路長鈞和白縈睡一個房間,很快就發現了這點。他雖然喜歡抱著什么東西睡,但只要懷里頭有東西,便能一整個晚上不動彈。小白蛇也是如此,睡著時盤著身體,安安靜靜,白玉似的鱗片令人想要撫摸,又乖得讓人不舍得打擾。
剛醒來時白縈還有點懵,小白蛇身體緩緩游動,在一不小心壓到受傷的尾巴時,一下子停住。
蛇明明沒有淚腺,路長鈞卻好似看到那雙豆豆眼變得淚眼朦朧,委屈得不行。他上前把小蛇抱進懷里,安撫似的輕摸他的腦袋。
白縈蹭了蹭他的手腕。
他看到小路已經自己把傷口處理好了,烤干的褲子這會兒好好穿在身上,上半身此刻仍裸著,但纏著用小路自己衣服撕出來的布條做的繃帶。山洞口有一團混著血水泥水的碎布,路長鈞還去接了雨水,將自己身上的血污擦拭干凈。
白縈爬到路長鈞肩上,小腦袋下垂往他背上看,繃帶洇出血跡,小蛇憂心不已。
“沒事的,血已經止住了。”路長鈞抱起小蛇,將他先放在地上,自己取下剛烤干的白縈的襯衫,展開套上,將傷痕盡數掩藏在衣物之下。
白縈這件襯衣其實買大了一點,自己穿的時候總要把袖口折上兩折,然而穿到小路身上后好似還有些小,布料勾勒出發達的臂肌,路長鈞索性沒有把扣子扣上,就這么讓襯衣敞著,反正邊上就是火堆,他不覺得冷。
小白蛇抬起腦袋,撞了撞路長鈞的大腿,又撞了撞。
路長鈞茫然地和白縈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