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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章收緊了禮裙后背的系帶。
如蛇般纖細柔軟的腰肢被勾勒出,柳清章的手拂過白縈赤裸的后背,那里有一道凹陷。
好癢。
柳清章的手指順著那道凹陷下滑時,白縈心里不由這般想著。他忍住了沒動,只是揪緊了柳清章肩上的衣服。
“好了嗎?”白縈問道,沒有意識到自己不自覺地微抬胸膛,繃緊了腰肢。
“好了?!绷逭吕@了下系好的蝴蝶結垂下的絲帶,終于將白縈抱起,放回了軟凳上。
看著雙手捧著舞裙的白紗,低垂眼眸,羞怯不安的青年,柳清章微笑著夸贊:“非常漂亮?!?
***
柳清章拍了很多照片。
白縈坐在軟凳上的,坐在玩偶中間的,戴著頭紗的,沒戴頭紗的……讓白縈再次踩在自己的鞋子上,對著全身鏡拍完全依附于自己的小蛇,或者再度打開櫥窗,讓白縈站上柔軟的絲絨墊子,隔著玻璃櫥窗拍下照片,白縈像是展柜里的漂亮人偶。
“柳先生是把我當人偶了嗎?”因為拍得太久,小蛇支著下巴,忍不住問出這個問題。
“最后一張。”柳清章許諾,“小蛇現在很好看,所以忍不住多拍了幾張。”
一旦被夸獎,小蛇就會害羞地垂下眼睫,但只要柳清章一開口,他又會抬起波光流轉的眼眸,隔著一層白紗看向鏡頭。
前短后長的頭紗很長,連相對短的那一面都快要垂到地上,白縈坐起來的時候,白紗能完全將他籠罩其中。根據人偶尺寸做的禮裙與頭紗實在適合白縈,白縈與鬼屋里翩翩起舞的人偶身量相同,身材也相差不大。
他隔著白紗看向鏡頭,看向柳清章。這些天他一直沒有功夫理發,頭發留得有些長了,發尾快要垂落到肩上,有時候還會拿個頭繩在腦后扎個小揪。
白紗模糊了他的面容,一時間竟讓他顯得有些雌雄難辨,柳清章彷佛看到了一只藏身在林間白霧中的妖精。
他無意蠱惑人心,然而誤入密林的旅人撥開林葉看到這一幕時,大抵只會想將他帶回家中珍藏。
占有欲不受控制地滋生,無法抑制,只能試著忽視,而終有一日它會膨脹到再也無法自欺欺人的時刻。
按下快門,將這一幕定格后,柳清章的手指輕輕擦過照片上小蛇的臉頰,終于依依不舍地收起手機,詢問白縈:“想要去城堡上玩玩嗎?”
“走不了?!卑卓M晃了晃赤裸的雙足,撒嬌,“而且好累啊?!?
“我抱你上去。”柳清章說道,“累了的話,就只在最高處的塔上吹吹風?!?
“好——”白縈拉長了語調。
小蛇撲進大蛇的懷里,環抱住大蛇的脖頸,柳清章將他打橫抱起。他的手臂很穩,步子也不急不緩,白縈在他懷中絲毫不覺顛簸,只覺得踏實。
成年男人的體重對大妖來說或許就像一片輕飄飄的樹葉,哪怕抱著他從鬼屋一路登上城堡的高塔,也絲毫不覺疲憊,只會擔心自己會不會一不小心力道太重,拈皺了這片嫩葉。
高塔上的風有些大,柳清章解開自己的大衣,讓白縈鉆了進去。白縈親昵地蹭了蹭他,如果他以小蛇的模樣做這件事,柳清章只會覺得可愛,可現在的他,是一個漂亮到叫人目眩神迷的青年。
柳清章一瞬間亂了心神,沉默著將白縈抱得更緊。
好像自見到小蛇的那一刻起,他死水一般的心便不受控制地為他劇烈跳動。他獨自為此所擾,白縈無知無覺。
他只是心思單純地依賴著他,如此時此刻,輕聲說道:“柳先生,謝謝你。好多事情除了你外,我都不知道該對誰說……”
遇到困擾時,人總是會下意識地向外界求助,求助朋友,求助師長,或是求助親人。白縈活到二十五歲,生命中有過不少朋友,也曾被許多位老師教導,然而或許是因為生命中一直缺少親人這個角色,每每情緒低落的時候,他總是更期待來自親人的安慰。
這個親人,特指比他年長,如父母那般的親人。
可是從未有過,他的親生父母是山野間的凡蛇,子孫后代都不知道死了幾輪了。福利院的老師本來也能擔任父母長輩的角色,只是她們要照顧的孩子太多,就是再喜歡白縈,最后分到他身上的愛與細心也很少很少。
直到遇見了柳清章,白縈生命中缺少的這一部分好像才被填上。
柳清章不是與他血脈相連的親人,也不曾撫養他長大,可他是白縈所知的唯一的妖,恰好還是和他一樣的蛇,白縈不受控制地親近他依賴他。而每每他靠近柳清章,柳清章也必有回應。
“謝謝你,今晚過來陪我?!卑卓M也回應著柳清章的擁抱,緊緊抱住了他。
柳清章低聲道:“我可以一直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