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的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柳清章不想白縈再傷心。
所以他讓白縈沉沉睡去,確保之后不會醒來,就當自己從沒來過。
柳清章讓白縈坐在他的懷中,一只手攬住他,以免他無力地倒下,另一只手則撈起他的蛇尾。被窩里很暖和,連鱗片也帶上了暖意,像是一片片暖玉。只有調皮地跑出被子外的尾巴尖涼絲絲的,但很快也被柳清章的掌心焐熱了。
尾巴尖一被放開,就纏上柳清章的手腕,熟睡中的白縈也在無意識間用腦袋蹭柳清章的脖頸。明明一遍遍說討厭他,身體卻還保持著對他的親昵,柳清章心中刺痛,更恨自己當日的失控。
他低下頭,親吻白縈的發絲,淺嘗輒止,不敢有更多冒犯。這一吻并非出自情欲,更像來自長者的安撫,再之后,柳清章便用心梳理起白縈體內紊亂的妖力。
這一過程難免帶來疼痛,柳清章只能放慢速度,盡可能降低痛感。因為柳清章對他施了法術,所以白縈一直沒有醒來,可是不適不會因此消失,他皺起了眉,咬住自己的下唇。小蛇很少呼痛,總是默默流淚,默默忍受,柳清章心疼得不行。
他將手指塞進白縈口中,分開他的齒列,以免白縈繼續咬自己。他無所謂白縈咬得用力一些,咬出血也沒事,甚至沒有做任何防護,就怕磕傷小蛇的牙齒。然而他在睡夢中感覺到自己咬著的不是自己的嘴唇,便不再用力,只含著,發出小動物哼哼唧唧的含混聲音。
這個世界上怎么有這么懂事的小蛇?
惹他傷心的妖真是罪大惡極。
柳清章如此想到,毫不客氣地指責自己。
從晚上十一點一直梳理至次日天明,白縈體內的妖力方才穩定下來,繼續如以前那般沉寂。因為后期沒法修煉,他身體里的力量只有最初幫助他化形的那些,少得可憐,如果說柳清章的妖力彷佛一棵深深扎進大地、頭頂蒼天的巨木,白縈的妖力就是一株小草,隨便來陣風都能令它飄搖。
曾經不識憐惜為何物的大妖,這一夜,小心翼翼地護著那株小草。
柳清章生來強大,相比稀里糊涂化妖的白縈,柳清章順應天時誕生。他生于靈山,山間有一片底下流淌巖漿的大湖,或許正因如此,他的妖力才那般熾烈。誕生以后,他食靈草,吞靈獸,應天劫,后來天地靈氣枯竭也未讓他如許多大妖一樣隕落。他過分強大,以至于從來蔑視一切,直到一條小蛇的出現。
白是黑的反面,白縈的一切都與他截然不同,他不受控制地被其吸引,像護著一片柔嫩的葉、一朵嬌嫩的花一樣保護他,強大的力量在這個時候竟然成了對他的桎梏,讓他唯恐自己一不小心就傷到他,可惜一時失控,他還是讓小蛇傷了心。
窗戶拉得嚴實,但柳清章知道落地窗外的天已經亮了,白縈的情況也徹底穩定下來。他不舍地將他抱緊,珍惜這來之不易、即將消逝的時光。因為曾經的過錯,在白縈原諒他一樣,他不能出現在他面前。
令白縈沉睡的法術已然解開,不過他還要睡上一段時間才會醒來。安撫他體內妖力的這一過程中,不僅柳清章竭盡心力,白縈的身體也格外疲憊,他只是沒有意識而已。柳清章抱了一會兒,便打算將白縈放下,讓他在被窩里好好睡上一覺。
然而白縈卻抓住他 的衣襟,蛇尾也纏繞住他的腿,靠在他的頸間,含含糊糊說道:“大蛇……”
柳清章心神震顫,連忙去看白縈,卻發覺這只是他夢中的囈語。
不知他是夢到了他,還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柳清章記下了白縈對他說的每一句話,而在先前,白縈對他說的最后幾句話是“我不想再見到你”“我討厭你”,還有通過聊天軟件發來的那一句“壞蛇”,已經有太久太久,柳清章沒有聽見他用依賴和撒嬌的語氣喊自己“大蛇”。
白縈喊完那句話后就變回了小蛇,白縈是很少在自己家以外的地方變回原形的,但他在睡夢中感覺到了柳清章的氣息,潛意識里就覺得在大蛇面前怎么樣都沒關系。妖力穩定下來后,白縈又可以在人形和蛇形之間轉換,而他下意識選擇了自己更喜歡的形態。
小白蛇窩在柳清章懷里,無意識間拱了拱,把柳清章因為抱了他一宿、本來就不太平整的衣服拱得更皺一些。
離開這樣的小蛇,于柳清章而言無異于從身上生生撕下一塊血肉。他閉了閉眼,將小蛇放回被窩,輕輕拉上被子。蛇的呼吸系統與人不太一樣,白縈變回蛇時就喜歡這么睡,不用擔心被悶到。
柳清章無聲無息地下床,將大衣披回身上,他擔心衣服的質地太硬,小蛇碰到不舒服,才在先前脫掉。隨后他離開房間,房門打開的那一刻,在門外靠著墻守了一整夜的秦眷書便抬頭看過來,因為一整夜滴水未進,他開口時聲音有些沙啞:“他還好嗎?”
很少理睬凡人的柳清章,想起這些天是這人在照顧小蛇,今后怕是也要麻煩他照顧,罕見地給予回應:“已經沒事了,現在變回了小蛇睡覺,大概會在下午蘇醒,醒來后肯定會餓,你記得多準備一些吃的……”
秦眷書驚訝道:“你不打算留下?”
柳清章沉默片刻,說道:“他不想看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