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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有丫頭走動的聲音, 步子急促, 卻是王珂身邊的大丫頭...九月天漸涼,她的額頭卻密密麻麻布滿著汗珠。
待在走到王珂跟前的時候,丫頭才停了步子。
她看著自得悠閑的主子, 又想起方才長公主府傳來的一則消息。心下過了好多回,還是開了口,丫頭低了頭,輕輕喚人一聲, “主子?!?
王珂未抬頭,她正解到最后幾步,聞言也不過輕輕嗯了一聲, 道下一句,“何事?”
丫頭埋著頭,輕聲一句,“長公主府傳來了個消息, 說是...說是晏將軍,晏將軍死了。”
王珂抬了頭,在這青天白日下,露出一張清淡而又雅致的臉。
她仿佛沒聽清楚似得,看著丫頭,“你說什么?”
丫頭仍埋著頭,重新道來一遍。
王珂沒握住棋子,她手中的黑棋在這白玉棋盤上滾了好幾下,還是掉在了地上。
而她素來清明的眼里亦露出幾許怔楞,她開了口,帶著輕不可聞的聲在這秋日下散了出來,“怎么會...怎么會這樣?”
可丫頭不過是遞話的,又哪里曉得明明白白。
到最后也不過模糊其詞,說下幾句是與那戰事有關的。
———
長公主府。
王珂來的時候。
趙妧正坐在廊下,她看著阿珂強裝鎮定下的面孔,卻有著掩不住的失魂落魄。
她心下是輕輕嘆了口氣。
趙妧站起身,是迎了人幾步。
王珂看著她,嘴唇蠕動了幾下,最終也不過是輕輕喚她一聲,“表姐...”
“我知道,你為什么來——”
趙妧握過她的手,輕輕拍了拍,才又喚了四惠去請人予正堂。
四惠應是,是拘下一禮往外走去。
趙妧便又開了口,繼續與王珂說道,“那其中事由我也說不明白,便請了晏琛身邊的衛將軍過來...你有什么想問的,便問他吧。”
她這話說完,又喚了六順,是讓人隨王珂一道過去。
王珂見她一一安排,什么話也沒說,什么話也不必說。她只是與人點了點頭,而后是朝人福下一身,為謝人的體貼...才提步往外走去。
正堂已安排妥當。
六扇紫檀屏風后頭,擺了一把椅子,是給王珂的。
王珂的面色很平靜,她坐在了那把椅子上,尚還保持著名門貴女的風范,雙手放在膝上。
是又過了一會,四惠領著那衛將軍過來了。
她在堂內福了福身,也未喚人什么稱呼,恭聲一句,“衛將軍來了?!?
王珂未說話,是六順開的口,問著衛將軍,“晏大將軍是因何死的?”
衛將軍拱手一禮,才開了口,“雁門關一役,晏將軍領一千將士攻打突厥三千將士,卻不曾想對方早有埋伏...晏將軍,全軍覆沒?!?
那后頭的話是說戰事慘烈,便連營中將士見之也不忍睹。
如此種種,一一說來,到最后卻化為靜寂無聲。
王珂坐了許久,用盡了全身精神氣,只為把他的話聽的更仔細些。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著,良久才開了口,問著人,“他的尸首呢...”
衛將軍聞聲,也垂了頭,話有幾分哽咽,“在運往汴京的路上?!?
萬籟俱寂。
王珂合了眼,袖下的手緊緊攥著,她不再說話,只與六順搖了搖頭。六順知她的意思,便開了口與人說道,“勞煩衛將軍走今天這一趟了——”
衛將軍道聲“無妨”,這話說完他便又拱手一禮,道聲“告退?!?
他往外走去,卻在走了幾步的時候想起一樁事,轉身問著屏風里的人,“您是王家的六姑娘嗎?”
他這話說完,見屋內丫頭面色不好,便忙又開了口,“我并未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有一樁東西,想交于她?!?
王珂睜開眼,她開了口,卻掩不住那話中聲音的幾許顫抖,“什么?”
衛將軍聞言,便取出一個護身符交于四惠,一面是朝著屏風那處開了口,“晏將軍臨死前,手中緊緊握著這個。我們幾個兄弟攥了好久,才攥了開...這個護身符我們營里的兄弟見過好幾回?!?
“其實這樣的吉祥物件,在營中本就不不少,我們出門在外家中也盼一個平安。只是晏將軍戴這個,卻讓我們稀罕了很久...您沒見過戰場上的晏將軍,那是連鬼神都不怕的人,又怎會戴護身符。”
“何況,他還如此寶貝...”
衛將軍的聲音頓了一下,才又繼續說道,“后來我們有個兄弟便問晏將軍,問他這是誰給的,才能讓他這么寶貝...他沒說話,可我們誰又猜不出來?”
他這話說完,想起近些年,那人在戰場上越來越一往無前,也越來越不顧忌生命。
他終歸是嘆了口氣,與人拱了拱手,往外退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