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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惶恐。
不知為何,幾年前,當他第一次見到蘇韻看那個人的眼神時,他就感到說不出的不安。
這么多年里,小韻很少再提起他,但是,秦璋卻好像知道,在她的心里,始終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不敢把她逼得太急。
不敢把自己和孟清淮放到天平的兩端讓她選擇,更不敢和她說‘你不和他斷干凈我們就分手’這樣的話,他很害怕。
害怕自己和她短短四年的感情,比不過她和孟清淮的十多年。
所以,他只能妥協(xié)。
第57章 撕裂
十月已經(jīng)悄然而至。
孟清淮的今日散步計劃沒有完美履行,他回到家里時,身體發(fā)冷。
外面艷陽高照,他卻仿佛提前進入了陰云密布的冬日,血液似乎都是冷的。
那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冷意,無論如何也無法揮散。
中午吃進去的那些食物幾乎還沒有被消化,就被他原封不動地全部吐了出來。
胃里久違地開始痙攣,一陣一陣如有活物跳動的絞痛牽扯他的神經(jīng)。
他面目發(fā)白,顫顫巍巍地扶著墻回到臥室,把自己埋進了被子里。
蘇韻說的那些話,如同一根根由內(nèi)而生的尖刺,反復地穿刺他柔軟的心臟。
‘等他的病治好了我就會,就會和他分開的,我只是看他可憐,同情他而已……’
他怎么就忘記了。
小韻和秦璋,是男女朋友,以后,他們會結(jié)婚,像爸爸媽媽一樣,建立一個家庭。
那個家庭,和爸爸媽媽的家庭一樣,是不容許他存在的。
小韻是在騙他。
她還是討厭他的,只是因為他可憐,因為他不健康,因為他要死了,所以才對他好。
他蜷縮在被子里發(fā)抖,忽而覺得自己令人作嘔,手指用力地去摳抓自己腹部的傷口。
那剛長出新肉的疤痕被他不遺余力地摳出了血,他卻好像還不解氣,硬生生把那快要愈合的傷口抓撓得血肉模糊。
他想不通,為什么他一個22歲的人,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為什么,一定要去連累小韻,消耗她的同情心。
明明,別人輕輕松松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對他來說,為什么就要那么困難。
為什么呢?
腦海里混混沌沌,像是在出生時就被一場火燒得干凈,只剩一片余燼支撐著他度過這22年。
腹部的血越流越厲害,眼前冒起金色斑點時,他知道他必須停手。
盡管他恨不得讓身體里的血流盡,可是這樣是不行的。
他的命,是小韻一次次救回來的。
想到她跪在電梯里哭泣的畫面,他忍著一陣陣的眩暈和精神折磨,硬生生停止了自/殘的舉動,他從床上爬起來,去客廳處理傷口。
染血的紗布一塊塊地扔進塑料袋里,由于被血浸透,變得有些分量,將塑料袋撞出細小的聲響。
孟清淮眼神發(fā)直地看著腹部那不停流血的傷口,他不明白,為什么不是很深的傷口,止血這么困難。在幾番無效的嘗試后,他意識到,只用紗布這樣堵住傷口止血,是沒用的。
他又在犯蠢,他應該下樓去買藥。
血水越滲越多,白色衣物被染紅染透,他捂著傷口,回到臥室換衣服。
他每走一步,每喘息一次,那些匯聚在掌心的血就從指縫間涌出,順著他蒼白的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到地上。
他找出來一件黑色的t恤換上,又在外面套上黑色外套。
做好這些,腦袋已經(jīng)因為失血而有些發(fā)昏,他來不及收拾屋子里的一片狼藉,走到窗邊,想要去拿放在那里的現(xiàn)金,下樓去藥店買藥,但視線透過窗戶的一刻,他看見了樓下,兩道熟悉的身影。
動作凝滯。
一記重錘在孟清淮心尖敲下,他忽而轉(zhuǎn)眸,看向滿地淅淅瀝瀝的血,有些踉蹌地去衛(wèi)生間找出拖把,處理那一地的鮮紅。
腰腹一片溫熱,還在往外溢血,濡濕他身上的黑色t恤和外套,但他無暇顧及。
蘇韻上樓開門時,他正好拭去地板上的最后一滴血漬,拎著拖把回衛(wèi)生間。
蘇韻掃到了一眼他的背影,她沒有在意,蹲到門口,一邊換鞋一邊和他搭話:“小淮,我回來拿東西。你怎么在打掃衛(wèi)生啊,今天沒睡午覺?”
孟清淮已經(jīng)闔上了衛(wèi)生間的門。
蘇韻以為他沒聽見。
她穿的鞋子有細扣,她在門口蹲下擰扣子,孟清淮擰開淋浴器,沖洗拖把上的紅色液體。
他神情恍惚地看著那些從身體里流出來的血進入下水道,有條不紊地把拖把洗得干干凈凈,放回原有的位置,然后在洗漱池前洗凈了手,推門而出時,蘇韻已經(jīng)換好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