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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什么。”姜氏在他懷里扭了扭身子,“今兒鶯娘來找我了,與我說了好些話。我想通了,你要娶妻便娶罷,只是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林崇文喜不自勝,他心愿已成,滿腹欣喜,“你說!你便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給你尋來。”
“我要天上的星星做甚么。”
姜氏撒嬌地嗔他一眼,“你先前說過的,要將鶯娘記到她名下,以后出嫁都按嫡出姑娘的份例來。這事,你可不許誆我。”
“不誆不誆。”林崇文忙不迭連聲道:“你放心,只等那崔氏一進門,我立馬便將鶯娘記去她名下。往后,只當鶯娘是她的親閨女。”
說到此處,又想起此前林鶯娘與他說的那番話,嘆道:“她幼時在外受了那些苦,可憐得緊,我只恨不得能替她。這下便好了,她往后和瑤兒那丫頭一樣,是再不會委屈了。等這崔氏將來進了門,也多個人疼她。”
他自說自話,全然沒瞧見懷里姜氏的眼,明晃晃地,淬著毒。
等他回過神來低頭看美妾。
她又妖妖嬈嬈笑了起來,伸手去攬他的脖頸,語氣嬌嗔,“往后那崔氏進了門,老爺可不能不要我了吧?”
“哪兒能呢!”
林崇文直要沉溺在這溫柔鄉(xiāng)里,又見她看過來的眼里瀲滟含春,心里早按捺不住,摟著她便起身直往榻上去。
急不可耐落下床幃。
“我的心肝兒,晾了我這幾日,可是饞死我了,今兒讓我好好疼疼你。”
一夜荒唐無度,翌日晨起出門當真是春風得意,正巧遇見也出府去的林鶯娘。
“爹爹。”
姑娘笑得甜甜,上前向他見禮。
“這是要出府去?”林崇文看她,眼里滿是慈愛,“你身子才好,外頭風大,有什么事只讓丫鬟出去辦便是。”
林鶯娘笑眼彎彎回他的話,“女兒省得。只是這關在屋子里這么些時日,實在難受得緊。可巧前些日子荊釵閣上了些新進的胭脂,女兒過去瞧瞧,權當出去散心了。”
“也是。”林崇文點點頭,“那你自己注意些,早些回來。”
又交代采雁,“好好照顧姑娘,萬不可松懈。”
采雁自然點頭應下,隨著林鶯娘目送林崇文出府。
只待那身影進了馬車,徐徐走遠,姑娘眼里的笑意才漸漸落了下來,再不復方才殷勤,吩咐道:“采雁,我們走罷。”
主仆倆果然來的是荊釵閣。
兩人蒙了遮擋面容的帷帽進去。
掌柜的自來熱絡,將新進的胭脂水粉都擺了出來,笑得不無諂媚,“不瞞姑娘,這都是金陵來的好貨,可不是尋常能見到的。京里的高門貴女都用這些,姑娘慢慢挑。”
林鶯娘看一眼。
果然滿桌的胭脂水粉,珠釵首飾,琳瑯滿目,叫人看花眼。
她卻是挑挑揀揀,心不在焉。
瞧著,這滿桌的胭脂竟是都沒能入了她眼。
掌柜于是急了,“姑娘這是都不喜歡?”
帷帽下的姑娘搖搖頭,遲疑許久,終是抿著唇出聲,“我聽旁人說,掌柜這里有能治斑蘚的浮玉膏?”
掌柜聽了亦是遲疑,“有是有,只是……這浮玉膏不比尋常物,甚是兇險,姑娘從何得知?”
“不瞞掌柜,我這臉生了蘚,有些日子了,不知為何總不得好。”
姑娘抬手撫向自己面頰,隔著幃帽看不清面容,只聽語氣落寞得緊,“我實在著急,四處尋人找偏方。可巧聽見人說有個浮玉膏,可治這臉上的斑蘚,這才尋了過來。”
林鶯娘從前在青州時,便聽說過此物。
有些青樓里的娼妓會私下里偷偷買浮玉膏涂。
這是西域傳過來的東西,里頭有雄蠶蛾,鳳仙妒,草麻子,有養(yǎng)顏煥膚的功效,涂之可使人面色紅潤,肌膚如雪,是個不得多得的好東西。
但它同時又兼了催情之效。
女子倒是無妨,男子若是聞之便會意亂情迷,體內大熱。
長此以往,會掏空虛里,不能人道。
是以這浮玉膏只在青樓暗館里流通,不曾露過世面。
但若是有人細細去尋,還是能得以知曉的。
掌柜的倒也沒有多想,去了那后堂,取了那浮玉膏來,又細細囑咐,“姑娘用的時候當心些,此物自己用倒是無妨,只別叫郎君……”
他怕惹禍上身。
只是話未說完,便叫采雁惱著眼打斷,“掌柜的胡說什么,我家姑娘待嫁閨中,哪來的郎君!”
這便是當真自用了。
掌柜這才落下心來。
主仆倆從荊釵閣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