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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雁擔心林鶯娘,急得不行,“我瞧我家姑娘這模樣兒,怕是等不著請大夫回來。”
她想了想,“要不送姑娘過去吧?”
這一來一回得一日,可這過去便只要半日功夫。
倒是個好提議。
也沒有人起疑。
青山不在,這長風便是驛館的臨時主事,也是他自告奮勇要親自送林鶯娘主仆看病。
馬車在山林小徑里疾馳,顛簸太過,昏迷中的姑娘緩緩睜開眼。
她與采雁對視了一眼。
采雁撩簾去與隨從講話,轉移他的注意,“長風大哥,您這馬車太快了,我家姑娘不舒服,能不能行得慢一些?”
初時哭著說要快一些,莫要耽擱了姑娘病情的也是她。
但她好聲好氣地打商量,嘴巴又甜,一口一個“長風大哥”哄得人心花怒放,長風哪里還會與她置氣,忙不迭應下。
“好嘞!你安心坐穩了……”
他只顧偏頭和采雁說話,全然沒察覺后背盡數暴露了出來。
林鶯娘趁著這機會,伸手用力往前一推。
毫無察覺的長風當即被推下了馬車,他有些武功底子在身,落地借勢翻滾了幾下便爬了起來。只是經這一遭,馬車轆轆早已駛遠了去,再跟不上。
馬車里的林鶯娘回頭看,直到看不見長風的身影才坐了回去。
她沒想事情竟這樣的順利。
她本也只是想試一試,那面上的紅是胭脂抹的。
她是女眷,隨行的唯一大夫卻是男醫,自是不能盯著她面上細細瞧,這才蒙混了過去。
她又裝的一副痛苦難言的模樣,把那大夫唬得一愣一愣的,當真以為自己醫術不精,也沒攔著她們主仆離開尋醫。
采雁也是慶幸,“好在那大夫好糊弄。姑娘不知道,我險些就哭不出來了,暗地里掐了自己不知道多少回呢!”
到底是蒙混了出來。
采雁又問林鶯娘,“姑娘,我們現在回江州去嗎?”
林鶯娘搖搖頭。
江州不能回。
若是謝昀起了心要回去尋,那去江州無異于自投羅網。
謝昀自三鶴山回來已是翌日。
三鶴山上的匪患平了,當地知縣得了消息,眼巴巴趕來驛館見謝昀,“不知定遠侯爺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還請侯爺恕罪。”
又說起侯爺威風赫赫,不過兩日就平了三鶴山多年匪患,實在英勇。
溜須拍馬,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張大人客氣。”
謝昀端坐在案桌后,寡言少語的模樣凜然有度,“這次平匪,臨安府衙亦是功不可沒。”
這話算是說到知縣心坎兒里去了,眼笑得都瞇成了一條線,“還是侯爺領導有方。”
他喜滋滋的退了出去。
青山帶著長風進來,稟謝昀,“侯爺,林姑娘不見了。”
謝昀支著額,眉眼隱現疲憊,“什么叫不見了?”
長風將原委說與謝昀,最后道:“屬下后來帶人去追,只看到馬車停在三岔路口,林姑娘和她的丫鬟采雁都不見了。”
他只說不見,沒說預謀出逃。
但結果顯而易見。
謝昀緩緩睜開眸,陰沉沉的眼落下來,“去抓。”
好大的膽子。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的人,她是頭一個。
林鶯娘并沒跑遠。
她和采雁就在臨安府。林鶯娘想的周全,江州暫時是回不去了,她們兩個小姑娘身上也沒多少銀子,跑是跑不遠了,還不如就在臨安待著。
謝昀趕著回金陵,必不會在臨安久待,等他離開后自己再回江州去。
只是采雁擔憂,“我們逃了,侯爺不會牽連江州么?”
她有些擔心姜氏。
“誰說我們是逃了?”林鶯娘敲她的額頭,一本正經,“我們分明是出來看病,不慎與隨從走失了。他自己弄丟了我,母親且得找他麻煩呢!”
林鶯娘胡謅,歪曲事實的本事是一套一套的,她母親姜氏也不遑多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