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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的大門出去,繞過正門口的那個銅像,繞過等著接客的一群摩的司機,再穿過往來不息的兩行車流,宋冉看到了一輛打著雙閃的黑色轎車。
許青禾站在車門邊,剛剛董事會打電話說有急事一定要她出面,一個投資商莫名對他們原定的合同不滿意,強烈要求撤資,作為最開始與投資商對接的人,由她出面洽談是最合適的。
所以只好過去,離開醫院前,她還有點不放心,宋冉自殺和恢復記憶這兩件事讓她大腦中的那根弦繃得很緊,她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宋冉就又會尋死或是忽然又失去了記憶。
兩種假設都讓許青禾無法承受,她恨不能全天二十四小時就長在宋冉身上,恨不能鉆進她的心里瞧一瞧,想知道——為什么她已經恢復記憶卻仍然在回避和自己親近?
想到幾次索吻都被宋冉用各種理由婉拒,心情頓時有些抑郁。
也對,許青禾有些自嘲地想,就是是宋冉失憶前她們也只不過是好朋友的關系,也許宋冉根本就沒有和她談戀愛的心思,只是看她可憐,才勉強同意的吧?
這些令人心煩意亂的念頭總愛成群結隊地趕來影響她的好心情,好不容易壓下這些不好的想法,另一件事又接著冒了出來。
就在不久前,她解決完投資商的事后,在趕回醫院的路上忽然接到醫生的電話,說宋冉想要出院,他們覺得有必要征求一下許青禾這個“家屬”的同意。
此時距離宋冉蘇醒已經過了三天,根據這幾天的觀察,醫生認為宋冉的情況已經基本穩定,況且病人自己也想離開,想出院也可以,但許青禾不太放心,想讓宋冉再住幾天,就站在醫生旁邊的宋冉便自己接過電話說道:“我想回家,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也不能怪許青禾不夠堅定,實在是宋冉那時的語氣太乖巧,而且用的又是“一起回家”這樣讓她完全無法拒絕的字眼,于是就答應了,而等她到了醫院準備去病房接人時,宋冉卻說她已經收拾好打算走了,讓許青禾在外面等就行。這事倒沒什么奇怪,奇怪的是這幾天她們相處時,除了拒絕接吻,其他的任何事宋冉都取決于許青禾,像今天這樣突然自行決定出院,又不想讓她來病房的舉動,簡直處處透著異常。
疑惑讓許青禾最終還是去了病房,正值周六,平常忙忙碌碌地穿梭于各個地方的醫生和護士少了一大半,那些情況不算重的病人也都結伴去住院部后面的花園散步去了,清冷安靜的走廊里,只剩下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男人正轉身向病房里的誰說著話。
許青禾和魏昭認識了那么多年,對他熟悉到只看一個側臉,就能確定和宋冉說話的那個人就是他,可是他怎么會來?宋冉又為什么要特意避開自己和他說話?
一個最糟糕的可能在霎那間襲擊了許青禾,思維、意識、肌肉、神經全部停滯,她僵在原地,在魏昭打算轉身的前一秒,也不知怎么想的,下意識快步躲進了樓梯間。
空蕩的樓道里只聽得見女人急促的呼吸和久久無法平復的劇烈心跳,幾分鐘后,許青禾面無表情地轉身朝樓下走去,又過了幾分鐘,她已經能不動聲色地站在車邊等著宋冉,臉上完全看不出一點異樣。
“你一個人收拾了很久吧,怎么不等我一起?”
宋冉才剛走近,許青禾就試探著道,心里預備著如果宋冉不肯說實話,等她們回家后再慢慢逼問。
回應她的卻是一個略顯急切的擁抱。
想著之前發生的那些事,宋冉有些疲憊地埋頭在許青禾肩窩蹭了蹭。
“我剛剛遇到魏昭了。”她覺得這種事還是自己主動說清楚比較好,不然天知道魏昭會不會添油加醋地轉述給許青禾。
許青禾有些訝然,沒想到宋冉交代得這么快,先前看到她背著自己和魏昭說話的不爽消散了些,伸手摟住宋冉的腰身,她故意湊近她耳邊問:“然后呢?”
從耳邊掠過的熱氣吹得宋冉整顆心都有些發癢,這種癢又不同于身上其他地方癢,是藏在心底的,就像有誰拿著一截柔軟異常的羽毛往人的心尖尖上搔,既癢又舒服,恨不能那拿羽毛的人永遠不要停才好。
壓下某些不合時宜的念頭,宋冉嘆了口氣。
“他覺得我和你在一起動機不純,因為我之前糾纏了他很久,他不相信我會喜歡女人。”
許青禾的心提了提。
魏昭的質疑和那個讓她這些天心神不寧的想法不謀而合,這幾天她確實也在反反復復地害怕宋冉其實不喜歡她,只是出于歉疚才答應和她在一起。
所以回答是什么?
沒有追問,許青禾等著宋冉自己回答。
宋冉說:“我知道他肯定不會信,但我還是和他說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他,這些年追求他,只是因為我吃醋,吃你的醋,我不喜歡看到你和他在一起。”
夢里的賀松嵐說得沒錯,她確實不喜歡魏昭,現實里的賀松嵐其實也說過,原話是:“你根本不喜歡魏昭,你只是占有欲作祟。”
但那時她正因為什么事心煩意亂,所以忽略了后面還跟著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