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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了。”王林撇過頭,沒再瞧她,冷漠得如若陌路人。
期待化作碎片,李慕婉心底猛地一刺,那是她在失去命魂之下,壽元本就不定,也要消耗壽元制作的玉簡,沒有比這情意更貴重了。
而自尊心讓她不露聲色,她拾起原有的堅強,最后只化作無所謂的一句:“扔就扔了吧,本就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
王林沉住氣息,他如此縝密,又怎會聽不出李慕婉語氣中的落寞,而青龍玉簡,在古神之地救了他兩次性命,玉簡落的裂痕,哪怕看一眼,都心疼不已,又如何舍得扔了。
“我走了。”面具下的神情逐漸空洞,心臟仿若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以至于他莫名其妙道了這么一句。
李慕婉垂眸,暗自傷神,再把委屈吞咽入喉,是酸澀的。無助彷徨的身影讓人憐惜極了,即便是萬年寒冰也該融了。
面色從容的王林,泰然處之從她身側走過,擦肩時,李慕婉鼓起最后一絲勇氣,既然見著了,她想該再爭取一回。
王林身影壓過余光,她小心翼翼地捏住一方衣角,力量輕的幾乎沒有。
僅這一絲觸碰就足夠了。
王林猛然頓足,輕的如一陣風拂過的力量,壓根攔不下他,又好似是有意與她擦肩而過,那顆心此刻愿意停下來。
她捏住的,不僅僅是一塊衣角,更是王林本能愿意靠近又不能袒露的心。
李慕婉看見了一絲希望,那看不清的側臉,面具下的人冷若寒霜,仿若隔著極寒深淵。
她努力平下的氣息說出來還是帶著顫,“云天宗始祖下令我與此人結成雙修道侶,我之前還有推脫的理由,可現在我沒有了,若是三個月后你還在楚國,希望你能來參加這雙修典禮。”
他早知二人雙修之事,可是當面對李慕婉的邀約,一股酸楚驅使他,心底煎熬又難受,兩難之下他再次說出無情又違心的話。
“恭喜。”
若非他定力驚人,適才隱忍住的情感露了幾分,低沉又干啞的聲音夾著無以察覺的克制
恭喜?她等了兩百年的相見,最后只換來他一句恭喜。
修魔海四年相伴,若他兩百年淡忘了,那云天宗這些時日的相處,又算什么?
空氣中彌漫的氣息壓得人難以呼吸,仿若無數巨石強壓而來,堵得他那句恭喜都顫了。
他再無法心如止水,只能放棄今夜取孫鎮偉性命的計劃,舍東苑而去。
李慕婉轉回身,御劍飛行的身影遠了,她心緒收得快,抹去不甘的淚水,果斷御劍回了南苑。
若今夜所見之人是那北庭的王林,從前幾次試探他再狀若不知,那么今夜的傾訴,便是毫無保留。
若他仍是不愿相認,李慕婉會另尋計劃。
回南苑的路上,她苦思冥想,命魂珠好感度升得如此高,魔頭分明對她有意,卻不愿相認到底出于何種緣由。
王林失了取孫鎮偉性命的機會,正苦于接下來的行動。
“主子,李慕婉已經知道你的存在了,你再怎么躲著,也無濟于事啊。”許立國雙手疊在胸前,看戲般望著鎖眉的王林。
“而且那玉簡您不是沒扔嘛?裂了條縫就心疼不行,寶貝著呢。”
王林目光一掃,身上的寒氣霎時覆蓋房間,蔓延到整個北庭,帶著毀滅的力量。
那些靈草一息間干枯,許立國唏噓震驚不已,忙捂嘴禁聲。
小煞星要瘋魔了。
夜色撩人,北庭的寒冰在翌日晨光下化開,王林徹夜無眠,唯見那素日整潔干凈的寢屋內,藥草與丹瓶雜亂無章,無一物是全的。
許立國躲回龍筋不敢出來,前所未有的安分。
南苑的琴音傳到北庭,李慕婉坐在閣樓的屏扇下,輕紗遮住身影,仿若在等一個人。
昨夜東苑后山分離后不久,魂血和命魂珠的感應再次消失了。
琴聲里雜著縷縷悲凄,是愛而不得,無疾而終的長憾。
王林的聲音從閣樓下傳入,打破她的獨自傷神,“弟子王林,特此拜見李師祖。”
琴音提起,李慕婉嘴角上揚,似抓住了信念,可她眼下卻無比鎮定,又恢復往日長老該有的端莊威儀,言語疏離,“雙修大典在即,你師父周林就要出關了,若無他事,莫要再來打擾。”
不愿相認的人是他,昨夜那番試探,是她給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次主動。
過后,一切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