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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弟子并非有意偷看,”周林忙著解釋,“只是看了才知哪些是師尊喜歡的,才能帶回來給您。”
李慕婉未在意,眼角卻泛了傷,“烏羽是我擅自做主給你收的徒弟,先前你有了徒弟高高興興跑來與我說,奈何那人是他,此事師尊欠了你,烏羽便算是還給你的弟子了。”
“他,現在可不敢再踏入南苑半步了,就連旁的弟子提起南苑,他都能驚出一身汗。”周林笑道。
若非王林恐嚇威脅,他膽子要是再小一些,恐怕已是連夜收拾細軟下山,從此不敢再踏入楚國半步。
“師兄與我賭氣,倒是牽連了他。”李慕婉從儲物袋拿出一瓶丹藥,“此丹給他服下,配合去神術,能夠抹去特定記憶。”
周林收了丹藥沒多說。
對于李慕婉的身子,他仍是不放心,“師尊,這些靈草藥效奇特,凝成丹藥,加上你體內靈力這段時日攀升太快,若吸收不好,恐怕會有反噬作用。”
“我知道。”李慕婉淡定道。
“對了,徒兒前些日子在藏典閣,看到典籍記載,筑靈丹不能……”小靈從閣樓里出來,摘了一朵小花落在李慕婉肩頭,打斷了周林的話。
“小靈?”李慕婉見著它的可愛樣,接過小花,“是師兄給我的嗎?”
小靈猛點頭。
那筑靈丹遇酒會適得其反。周林雖知師父不沾酒,又知李慕婉自有分寸,二人幾乎形影不離,想來也不會有事,便沒再打擾。
“云天宗內務接下來還要你多上心,為師得閉關幾日,若有無法定奪的,可與師兄說,或是等我出關也成。”李慕婉這些年也在培養周林管理內務,獨當一面不是問題,而后又再叮囑了些要務,就遣退了周林。
李慕婉把自己關在密室三天三夜,服下筑靈丹后穩定不少。
她心情好,近幾日看王林總是望著窗外,心里估摸著他所心系的雨仙界應要打開了。
“師兄,婉兒為你撫一曲吧?”李慕婉走到琴臺上,紗衣被微風輕攪,她氣色瞧著好,舉止間宛若池中清蓮搖曳。
王林靠著亭柱,視線覆在她身上,飲酒入喉,“好。”
歲月無根,人如是浮萍,他望著自己的落腳處,還有那貪戀的溫柔鄉,把這些記憶都儲藏起來,在那殺伐兇殘的雨仙界,能夠助他堅定的走下去。
手中的琴弦一遍遍撥動,換了一曲又一曲,王林仿若聽不膩,眉宇間散著難得的柔色,他喜歡聽她的琴聲。
李慕婉沒有再提要教他撫琴,王林答應要賠她的衣裳,也一直沒有去換。
并非王林忘記了,只是李慕婉說,要留著他從雨仙界回來,再去一次坊市。
如此他有了承諾,而她也有了盼頭,一個會在漫長歲月里等待歸期不定的人回來,一個會因為承諾,哪怕千難萬險,跋山涉水也要回來赴約。
琴音繞在南苑整日,入夜時,露霧下來了。
李慕婉收了琴,挎著王林的手臂,踩著輕快的步子,仰頭望著他側臉,月色打在輪廓上,紅發裹上一層銀光,晃得她眼角酸澀。
酒能消愁,她總看王林喝酒,那味道她不喜歡,卻想著王林愛喝,自己多喝總能習慣的。
王林忽覺衣袖被人拽了拽,俯身看她正仰著頭端詳自己。
“怎么了?”
“師兄,婉兒想嘗嘗你葫蘆里的酒。”李慕婉眨眨眼。
王林扯出壞笑,似乎在回味什么,“婉兒不是嘗過嗎?”
李慕婉倏然撇開臉,緋紅躍然而起,“師兄,我說的不是這個。”
他從儲物袋拿出玉葫蘆,“婉兒不勝酒力,莫要貪杯。”
“嗯。”她把葫蘆護在懷里,生怕王林反悔。
夜深后,幾個魔頭齊齊坐在屋頂被迫賞月,雷蛙又沉入池子里戲水,李慕婉看著那上品靈獸,想著去了雨之仙界還得靠它給王林護法,不但不管,還喂了好幾瓶丹藥。
許立國捫心自問矜矜業業上刀山下火海,還沒撈到幾顆丹藥,在小靈耳畔念叨了數次,小靈充耳不聞,畢竟他可是吃過最多靈丹的魔頭。
“主子,主母偏心,小許子也要太乙丹,解瘴丹……”許立國嘶吼聲震蕩上空,眼睛含了兩行苦淚,卻無人理會。
李慕婉憑欄,王林一心在祭煉法器,她不擾他,自顧飲酒賞月。
果子酒入口味甘,再而辛辣,還帶著一絲澀,她本不喜歡,品著品著又覺尚可,把王林的叮囑都拋之腦后了。
王林醒后,掃視了一圈屋內,沒有李慕婉的身影,而窗紗之后,一抹身影在涼臺處搖搖欲墜,紗下露出一只細腕,輕拽了幾下,紗簾晃過月色,光影打進來,落在王林高挺的鼻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