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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提今早醒來發(fā)現(xiàn)對方就在自己身后躺著的時候了。

她那時才剛剛從睡夢中——或者說是過去的記憶中——恢復(fù)意識，還沒來得及睜開雙眼就察覺到腰間的重量。柴溪下意識伸手摸去，發(fā)現(xiàn)是一條胳膊，再順著往后一摸，她發(fā)現(xiàn)那是她身后躺著的某人的，而這觸感和別無第二人的可能性讓她明白那某人是誰。柴溪隨即側(cè)過頭往后看去，果不其然，孫悟空正在那里側(cè)臥著注視著她。她還來不及質(zhì)問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對方倒是先開口了：“這回想起什么來了？”

——很多。

與一開始凌亂的碎片不同，這一次她得到的記憶要多得多也連貫得多，她總算是明白了自己是抱著怎樣一種心情作為五行山獨守了孫悟空五百多年，也逐漸了解到了他們二人相處中的點點滴滴。想到這里，柴溪下意識瞥了一眼孫悟空，總覺得他和自己印象中的不大相似。當然，她想起的也不僅僅只是“五行山”的記憶，那個的大概早在第一次入夢時就多多少少知道了一點，之后只是使那更加明晰清楚了而已。

為什么只過了一夜，效果就這么大……

柴溪覺得自己可能需要把原因歸咎到孫悟空的身上。

“想起我和大圣你鬧翻了臉，觀音把我送到了高老莊，”想到昨天她還在向?qū)Ψ揭灻裣樕弦粺幔爸蟀l(fā)生什么了？”

她覺得現(xiàn)在自己的心情就像是尚不知道劇情發(fā)展的人在求劇透，但又與那情況有所不同，她這純?nèi)皇峭浟俗约阂呀?jīng)經(jīng)歷過的事情、如今又跟事件的親歷者去詢問，緊張之余隱隱還有些興奮。不過對于記憶延續(xù)到那時候的柴溪，面對她“剛”發(fā)生過糾紛的孫悟空，總覺得不太自在。

而且，兩人的關(guān)系……

應(yīng)該真的是她想的那樣吧。

“我不會告訴你的，”被她殷切期待著的家伙卻這么回答道，“你就自己慢慢想吧。”

柴溪：“……”

“那，我覺得有一件事你得跟我解釋一下，”柴溪一想到她昨天還一口一個“您”就頭大，幸好看孫悟空的樣子還沒打算提這件事，她決定先發(fā)制人，“大圣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我床上？”

到昨晚為止，她關(guān)于過去的記憶還是模糊不清的，對于孫悟空更是有一種從小就培養(yǎng)出來的崇拜和敬畏感，見對方到了十點多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她只敢跟對方確認是不是要在這里——特指客廳的沙發(fā)上——待一晚上。直到她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才緊張地回了臥室，柴溪還沒忘鎖上臥室門，然而想想就知道，對于法力高超的孫大圣來說，走到哪里都不需要鑰匙。不過有一點是她沒想到的，那就是偶像的誠信竟是如此脆弱。

當然，在她今天早上八點左右醒來之后，這種尊敬雖然還有所留存，但已經(jīng)消失了大半，轉(zhuǎn)而被一種陌生的情感所取代。

——原來如此。

原來那時候，自己是抱著這種感情與對方相處的啊。

有些事情似乎不必點得太明，柴溪猜想恐怕在過去還是發(fā)生了某些讓人很不愉快的事，導(dǎo)致她一夜之間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而孫悟空，正如他所說，“尋了一千多年”。

出于這種感情和莫名的愧疚，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沒有對孫悟空那模棱兩可的答案追究下去，還任由對方占了自己的床，她自己坐在電腦桌前準備把沒錄完的實況錄完。誰知房間里多一只猴子會對她的狀態(tài)造成這么大的影響，她只好打會兒游戲來打發(fā)上課前的時間。

“你不吃早飯？”

柴溪手一抖，被高鳥啄掉了好一段血條。

“不吃，有點麻煩，”她隨口推脫道，“我午飯早吃點算了。”

“你確定？”孫悟空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你這不是病才好沒多久？”

“……你從哪里知道的。”

生病這件事她不是只告訴過白榆嗎，再知道的就應(yīng)該是白榆家那位……柴溪瞥了一眼被孫悟空隨手放在床邊上的雜志，發(fā)現(xiàn)雜志名有點眼熟。

她覺得，自己可能知道“告密者”是誰了。

“算了，”柴溪假裝自己什么都沒猜到，“不過我還是覺得做飯麻煩，要是大圣你給我做飯我就吃。”

她發(fā)誓自己真的只是隨口一說，她本來的打算是要是對方還堅持這么要求下去她就去訂外賣。

結(jié)果孫悟空卻一口應(yīng)承了下來：“好啊。”

柴溪：“……”

她瞪大了眼睛，覺得自己看到了瘦成一道閃電的豬八戒在她面前跳舞。

然而，孫悟空不是說說就算的，他還真就熟門熟路地走到了廚房，柴溪聽見他打開冰箱取東西、以及之后開始點火做飯的聲音。

……他比她想象得還要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