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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特意從袖袋里掏出她常備身上以防敵的一瓶迷藥,給晏元昭晃了晃,示意自己沒說謊。
晏元昭看她像在看傻子,“沈娘子,你太天真了,抓人沒那么簡單。”
天真好啊,男人不就喜歡天真的女人嗎。
沈宜棠琢磨著他是信了,眼簾低垂,默默用他的帕子擦凈臉上偽裝。
“你的聲音是怎么回事?”晏元昭問。
沈宜棠恢復了本來樣貌,聲線卻依然粗糲。
“是易聲茶,喝了后就能改變人的音色,也是從我哥哥那里……”
“行了。”晏元昭壓下她話頭,這個沈宣,能力不怎么出眾,上不得臺面的招數倒是懂得一套一套的。
他板起臉,“沈娘子,你此舉實在冒失莽撞,既有違閨訓,還置自己于險境,萬一遇到歹人,更是安危難料,如何能讓令尊令兄放心得下……”
晏元昭要說的話有很多,可見她低著眉小羊羔似地縮在案上,脂粉毫無的臉頰白潤細膩,在燈下柔如暖玉,他忽然有些說不下去了。
沈羊羔聽他訓夠了,抬起頭,盈盈水眸無辜而清澈,“晏大人,我知道錯了。可是,您堂堂御史,怎么也來金玉閣了,這好像有違律法吧?”
他口中的歹人,不就是他自己嗎!
那兩個不知是死是活的人還躺在地上,沈宜棠都不敢想晏元昭做了什么勾當。
小羊羔反咬一口,晏元昭瞇眼,語氣不善,“是否有違律法,不需沈娘子掛懷。”
“我不掛懷。”沈宜棠拄腰,“我就是腰背被摔得有點痛。”
在旁聽得津津有味的秋明面上一訕,低頭繼續去拖那地上的人了。
“換作歹人,就不止這點痛了。”晏元昭道,“秋明,別拖了,去外頭看看怎么了,一會兒吵一會兒靜的。”
待秋明走了,晏元昭看著她放在腰上按揉的手,試圖回憶自己剛才用了多少力道。這一想,剛剛盈滿掌心的柳腰,拭臉時指尖觸碰的肌膚,突然鮮活地涌到心頭。
他一陣煩躁,雌雄顛倒就是會帶來這種問題,失禮的人倒成他了。
晏元昭定了定神,“沈娘子,你要尋的證人李韜,片刻前已被晏某找到送往大理寺,往后此事以及令兄的其他公事,你都不要再插手。”
“當真?”沈宜棠睜大眼睛,“晏大人,您來賭坊,難道也是為幫家兄找證人?”
晏元昭來金玉閣,確是為李韜。
沈宣為官謹小慎微,他心中有數,稍一過問大理寺官吏,便知曉了他去賭坊的情由。晏元昭閱了案卷,發現李韜奸猾,善于藏匿,恐怕沈宣就是再去幾回賭坊,也難降服他。左右最近閑來無事,晏元昭便不聲不響地替他走了一趟,也免得沈宣本就不富裕的家底雪上加霜。
他在此間雅間尋到李韜,連舒打暈李韜的兩個庇護者,把人捆了裝麻袋扛肩上,跳窗直奔大理寺。
連舒剛走,秋明清理現場,沈家小娘子便闖來了。
晏元昭不置可否。
他伸手,“沈娘子,手帕還我。”
沈宜棠攥緊帕子。
帕子素白輕薄,沒有花紋徽記,只在邊緣以金線勾勒,質地柔滑似水,比她摸過的其他料子都好。此乃昂貴的軟煙綾所制,她今晚贏的所有錢,大概剛夠值這方帕子。
“不還。”
沈宜棠坐在案上,翹著腳道。
第5章 月下話“你拿晏某的帕子,意欲何為?……
晏元昭無語,“不還是什么道理?你拿晏某的帕子,意欲何為?”
沈宜棠笑了,“晏大人,您怎么那么像被人調戲的小娘子,還怕我拿帕子對您不利呀?放心,我不會當成定情信物,也不會用來敗您名聲。這帕子臟了,直接還給您不禮貌,我拿回去洗一洗再還。”
晏元昭皺眉,她說話,太不知羞。
“不需要。”他手又向前伸一截。
“晏大人,您是擔心我昧下帕子不還您?雖然這帕子用料好,值我好幾年月錢,但小女子也是見過世面的,絕不會貪圖這種小利。”
說著,沈宜棠將手帕塞到當胸的斜襟口袋,一副你別來搶的表情。
晏元昭只得收回手。
帕子是他母親的。公主驕奢,值千金的布帛,隨意裁做各色帕子,裁了也想不起來用,幾百條堆成山等發霉,全靠晏元昭螞蟻搬家式地幫忙消耗。
沈府小娘子的月銀,是不是太低了,他想。
“算了,不用洗,也別還了。”家里畢竟還有一山,晏元昭終是如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