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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川無比厭恨半個小時前的自己。
低空飛行這種法力確實不費勁,但如果是在狂風暴雪中低空飛行,就很痛苦了。
溫度都是其次,風雪刮到臉上仿佛刀割一般,瞿川覺得自己不是飛在風雪里,而是飛在刀子里。
不僅如此,風死死壓著他的肺,每一次呼吸都格外困難,瞿川覺得要不是那一口烏奴龍茶,自己早窒息而死了。
他沿著山路一路找,目及之處全是一片白。
王公離開不過半個多小時,這會兒能去那兒呢?
瞿川停住,漫天飛雪中,那輛黑色suv停在五十米外。
他靠過去,發現車窗全碎了,前座開車的保鏢太陽穴處有血跡,像是被什么東西砸到。瞿川探了他的呼吸,已經沒了。
另外一個保鏢和王公靜靜坐在車后排,雙眼緊閉,皮膚上已經結起冰花。保鏢的呼吸也停止了,庫里爾還有呼吸,很微弱。
車門卡住,瞿川從車窗里趴進去,拉住庫里爾的衣領,才要動作,車忽然動了一下,車頭朝下倒去。
瞿川這才發現,他們在一處斷崖邊,狂風從崖底吹來,把雪花吹得倒飛,那些雪花好像不是從天上下來,而是自地獄而來。
風雪糊住視線,若不仔細看,真就一腳踩空了。
瞿川念了個小訣,把沾在庫里爾身上冰融化,然后扯著他的衣領和脖子,迅速把他從車里拔了出來,砸到雪地上。
車失去平衡,翻下山崖,過了十秒后,崖底發出“轟隆”一聲巨響。
第42章
瞿川蹲下身, 讓庫里爾靠在自己腿上,擋住風雪,探了探他的呼吸, 沒死。
感受到動靜,庫里爾微微睜開眼, 看著頭頂那雙灰眼睛, 紫紅的嘴唇抖動兩下:“瞿……好熱……”
說著,沾滿雪霜的手就要脫衣服。
“你這是干什么。”瞿川趕緊壓住他的手, 他雖然不懂人體,但也知道在冰天雪地里脫衣服是不正常的事情。
庫里爾反手握緊他的手, “好涼……”說著,還往瞿川懷里蹭。
“誒誒誒……別這樣啊,我警告你啊, ”瞿川甩了好幾次都甩不開他的手, “放手放手哥們……”
像是把腦子凍壞了。瞿川運轉起身體中的透明內力——這股力不會因為他的□□而被鎖住——將它加熱, 謹慎地灌到庫里爾身體里。
本只是個權宜之法, 三界內力并不相通,沒想到庫里爾的居然完美地吸收下了這股內力,呼吸平穩起來, 手也默默放開了。
瞿川松了口氣,正要背起他,庫里爾又開口了, 他眼神清明了些, 但仍然半死不活的模樣, 說:
“我好冷。”
瞿川:……
烈焰燃起,瞿川扶著庫里爾,出現在礦區白房子外。
白雪紛紛, 陳舟站在門外等他。
庫里爾身上蓋著瞿川的黑色風衣,而瞿川自己只穿了件黑絲綢襯衫,狂風勾勒出他的腰線。
陳舟的眸子沉了沉,脫下沖鋒衣,不顧瞿川勸阻,披到他身上。
一進白房子,暖流撲面而來,洗去一身嚴寒。
羅復坐在沙發上,靠近壁爐的位置放著張擔架床,金栩凡躺在上面沒醒,蔡建立蹲在一旁煮藥。
羅復起身把庫里爾扶在沙發上,又給他蓋上毯子。
瞿川把沖鋒衣還給陳舟,重新穿上風衣。這風衣像是剛在冰上裹了兩圈,給瞿川凍一激靈。
瞿川和陳舟坐到羅復對面沙發上,客廳內沉默半晌。
羅復開口:“他保鏢呢?”
“死了。”瞿川簡要說了經過。
羅復摩擦著下巴,說:“山上本來常有石子滾下來,他們運氣太差,小石子在暴風的助力下,打碎前車窗玻璃再打死開車的人并不難。這里海拔高,一個車窗破了,其他車窗也會因壓力爆開。”
瞿川靠到沙發上,盯著沉睡的庫里爾,“我沒想到最后是他活下來,那兩個保鏢怎么看都比他身強力壯吧。”
羅復說:“保鏢是西方人,不能適應高海拔。”
瞿川拍了下陳舟,“陳舟,你不知道,天寒地凍地,他一會兒說太熱了,對著我脫衣服,還好給我按住了,一會兒又說冷,我只好把大衣給他披上。他這是什么毛病?”
陳舟沒看瞿川,說:“熱是因為失溫了,已經在死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