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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祥咳嗽了兩聲,終于開口:“小妹,出院后,趕緊把年年的戶口上了,劉世生婚前就和王琴攪一塊,孩子比你還早懷上,他們一家子都知道,合起伙地瞞著你,沒一個好東西,當初還想讓你打掉孩子,這種缺德事都干得出來,指不定哪天就能借孩子的由頭,讓你分他們拆遷款。”
“?”我讓你說這事了?咸吃蘿卜淡操心!趙雪梅暗罵丈夫沒用的東西,還得自己出馬,正要接過話頭,林子君先她一步,“二哥放心,我摳搜得很,誰也別想從我身上占半點便宜,你說是吧?二嫂。”
趙雪梅皮笑肉不笑,讓林時杰把弟弟們帶出去玩,開門見山道:“村里要拆遷了,小妹名下的那份,我不敢多想,但爸媽那棟樓總能拿出來大伙一塊分吧?”
這話一出,空氣都凝固了,林子瑞兩口子對視一眼,同時看向林宏滿和錢春花、林子文。
林子君離婚回西桃村,趙雪梅當天就趕了回去,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那個時候還沒分家,覺得小姑子吃公婆,就跟她掏腰包養著一樣,心里極度不平衡,鬧了幾回,林宏滿煩了,便依了她把家給分了。
家里有房有地,還有他們老兩口大半輩子的積蓄,林宏滿當時征求了他們意見怎么分,除了老二媳婦,其他人都表示一切由林宏滿自行安排。
最后老二家分到了三萬塊錢,老大家分到一個果園和一塊地,老三分到一個魚塘和老房子的宅基地,老幺還在上大學,暫定家里那棟樓留給他,不過現在還在林宏滿名下。
一拆遷,家里人都分到了賠償,就他們二房連根毛也沒有,趙雪梅滿心滿眼不樂意。
李紅將撇去油脂的豬蹄湯放到小桌子上,淡淡地瞥了一眼趙雪梅,“分家那會兒,是你堅持只要錢,旁人勸你,你一個字聽不進去,現在要拆遷了,你后悔有什么用,每份證件都蓋了大紅公章,還有村長和所長作證。”
林子君喝了湯接話:“當初你拿到錢,盤下一間店面賣炒貨,加上自己有個小作坊,成本低利潤高,可賺了不少,沒見你拿過一分錢孝順爸媽,還把倆兒子塞過去,生活費也不給,現在居然有臉打爸媽那棟樓的主意,又不是屬蛇,既要又要還要,這么貪心。”
“虧得我在派出所上班,分家辦得合規合法,就算你鬧翻天,這事兒也沒商量,該誰的就是誰的。”本來拆遷,家里孩子就老二沒有份,林宏滿和老伴還有些猶豫,要不要拆遷款下來分他們一部分,但經趙雪梅這一鬧,林宏滿完全打消了這個念頭,趙雪梅就是一只養不熟的白眼狼,給再多也不夠她貼補娘家弟弟,不如私下對時杰時峰兩孩子好些。
見所有人態度堅決,趙雪梅心里拔涼,林家四兄妹,林子瑞兩口子在市里上班,工作雖然體面,卻是死工資,林子君一個離異女人,林子文還在念書更不用說了,就數他們家條件最好那會兒,每次回婆家也沒得過好臉色,現在他們一個個成拆遷暴發戶了,她淪落至條件最差的那個,以后還不指定怎么苛待她。
還有臉說她自私自利,明明他們才是天下最冷血的一家子,光顧著自己好,連親兒子親兄弟親孫子也不肯搭把手。
越想越氣,趙雪梅拎起床頭柜上的兩罐奶粉,扭頭就走,并拽走了丈夫和倆兒子,大有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媽,我不走,我還沒看夠小年年呢。”林時峰吵鬧。
趙雪梅罵罵咧咧:“缺心眼吧你,她搶走了你爺你奶,你爺你奶現在就喜歡她一個,不管你們死活了,還看啥看?以后就當你爺和你奶死了,知道沒……”
“老二倒血霉了,攤上這么個媳婦。”錢春花生氣。
“老二自己也有問題,趙雪梅什么樣一人,他比誰都清楚,還舍不得離婚,怪誰?最可憐的是倆孩子。”林宏滿捏捏鼻梁骨,深吸一口氣,“好了,不說他兩口子,影響心情。”
劉家人沒找上門,自家人開始爭了,看著吧,等拆遷款下來,后面扯皮的事情只會多不會少,林宏滿眉頭越皺越緊。
*
劉建軍打電話把劉世生喊到醫院,單人間病房門一關,只有他們自家人,說話方便。
“聽說沒有?西桃村要拆了。”劉建軍毫無鋪墊,張嘴就扔給劉世生一顆地雷,炸得他腦子一片空白。
反倒是曹志芬先反應過來,不敢相信地去拽劉建軍,“不可能,絕不可能,要拆早拆了。”
“我跟在市政府上班的廠長打過電話了。”劉建軍沒好氣地甩開老伴,見兒子發愣,推他一把,“怎么想?你倒說說啊。”
第5章 第5章老不死的
劉世生仍一聲不吭,曹志芬著急地又去拽他,“還能咋想?趕緊把孩子認回來唄,怎么說也是咱老劉家的種,最好和林子君復婚,她名下的賠償款就都是咱的了。”
“媽,你說這話也太讓人寒心了,”王琴哭哭啼啼,表示不同意,“我才給老劉家添下一男丁,你就要把我掃地出門,到底錢更重要還是孫子更重要?”
林子君的暴脾氣,劉世生真的受夠了,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瓜葛,“復婚,除非我死,不然想都別想。”
不就兩個臭錢嗎?他們家又不是沒有,男人的面子更重要。
一聽這話,王琴停下抽搭,眼睛泛著光地看向劉世生,就知道丈夫只愛她一個人。
“廠長說但凡你沒離婚,至少能分一百萬。”劉建軍再開口。
一百萬!劉世生呼吸一滯,離婚后,林子君把戶口遷回西桃村,十萬塊全用在蓋農家樂和承包果園,至于名下還有沒有土地那些,劉世生不是很清楚,但唯一能確定的是,林子君的賠償款肯定不止一百萬,可能三四百萬!!!
王琴將丈夫的動搖看在眼底,帶著哭腔地喊他:“世生,你不能這樣對我。”
劉建軍坐到王琴的病床邊,語重心長地勸道,“小琴,世生和林子君復婚,只是為了錢,等錢一到手,林子君母女有多遠滾多遠,到時候你再風風光光地嫁進門,那些拆遷款夠你和小望龍花一輩子。”
王琴想了想,妥協地談條件:“離婚可以,前提小望龍得跟我。”
公公重男輕女,小望龍就是他的命根子,只要兒子在手里,她不愁回不了劉家,而丈夫打心底反感林子君,就算復婚,兩人也走不長遠。
見人同意,劉建軍喜出望外,笑哈哈地拍大腿,“好,明天你們就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
“是不是太著急了?萬一林子君不肯回來。”換位思考,王琴不免憂心。
劉家條件放在七八十年代確實還不錯,公公是錦市第一棉紡廠的老職工,分的是家屬院最好的房子,三室兩廳前后還帶院子,進入九十年代,棉紡廠收益逐年下降,林子君前腳和劉世生結婚,廠子后腳就宣布破產,除了劉世生,一家老小全沒了生計來源,這時候林子君站了出來,帶他們做服裝生意,后來劉世生也把附中的教書工作辭了。
沒了體制內約束,加上賺了點錢,劉世生開始不瞞林子君的暴脾氣,找她的次數愈發頻繁,直到被林子君捉奸在床。
同為女人,王琴看得出來,林子君那天心已經死了,不光是對表里不一的枕邊人,還有她真情真意相待的公婆和小姑子。
現在西桃村要拆遷了,劉世生厚著臉皮要復合,生來要強,眼里容不了一點沙子的林子君不一定能答應。
“天下父母心,當媽的最在意自己的孩子,那丫頭身上流著老劉家的血,林子君肯定想孩子認祖歸宗。”林子君沒流掉孩子,劉建軍此前多有怨言,現在只覺得老天爺都站他們這邊,不然連談判的籌碼都沒有了。
“林子君嘴上不說,心里裝的都是你,不然昨天能那么生氣,挺著大肚子也要來找你,還不是因為嫉妒小琴。”曹志芬對自己兒子很有信心,雖說眼睛小了些,但戴了眼鏡,完全看不出來,斯斯文文的樣子,上中專那會兒就特招小姑娘喜歡。
“不管怎么樣,誠意要拿出來,”劉建軍還是那句話,“明天你們先去把離婚辦了。”
劉世生扶了扶眼鏡,看了眼王琴,勉強答應:“行吧。”
就算不和林子君復合,他也能趁機把王琴甩掉,現在一看到她那張臉,他就胃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