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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聞加完班出來,看到林子君和所里新來的實習生在院子里推車,他走上去問:“需要幫忙嗎?”
林子君和田甜同時小雞啄米式點頭,沈一聞上車后,方向盤隨便一轉,車子就倒出來了,那叫一個帥氣。
回家路上,林子君突然想起,田甜一喊,她怎么就跑去一塊推車了?太傻了!
忍不住地笑起來,看來她要再婚話也得找個聰明點的男人,停好車,進了小區單元樓,電梯門即將關上,林子君快跑兩步上去,碰到了跑步回來的顧云舟。
就他們兩個人,互打招呼后,沒再說話,到十八樓,林子君出電梯前,突然問:“顧老師,大學念的哪個學校?”
顧云舟怔了一下,認真回答:“北大,本碩連讀。”
電梯門關上前,他聽到林子君說了句,腦子比子文還聰明。
她夸他了,顧云舟嘴角忍不住上揚。
*
今年錦市的冬天格外冷,林子君已經三天沒出門了,她媽一直念她,不出門就算了,還在家開空調,電費不要錢啊。
接著就把空凋給她關了,林子君趕緊裹上毛毯,只露出一個腦袋,“空調買了不用更浪費,母親大人,您是不是忘了?咱家是暴發戶,電費能花幾個錢。”
“錢是小事兒,天天開著空凋,不覺得悶得慌。”錢春花不僅沒收遙控器,還把窗戶打開一大半,刺骨的寒風呼呼往里吹,凍得林子君哭爹喊娘,錢春花給她一巴掌,“給誰哭喪呢?你爹你媽還沒死。”
林子君抱住錢春花,“母親大人,錦市太冷了,我們去海省過年吧?”
“去你個頭!一天天鬼主意多,冷就起來動動,學學人家顧老師,多自律,每天雷打不動地跑步,我碰到好幾回了,每次問你,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說你在家窩著快發霉了。”
這么冷的天跑步,風打臉上跟刀刮一樣,林子君光是想想都覺得冷,打了個哆嗦,“學不了一點,母親大人,年年翻過年就半歲了,還一點坐的跡象都沒有,想當初兩個多月就會翻身,您還夸她神童,您忍心為了省錢不去旅游拖她后腿嗎?”
“去不去旅游和年年會不會坐有什么關系?”
“關系大著呢,錦市這么冷,她穿得跟球似的,動都動不了,怎么練習坐起來?”
錢春花看了眼躺在地墊上啃熊貓娃娃的小外孫,立馬拍案決定去海省過年。
以前沒錢舍不得出去旅游,現在拆遷了有錢有時間了,再不用瞻前顧后,想旅游說去就去。
人多才熱鬧,林子君打電話問她大哥要不要一塊去,林子瑞春節要值班,只放三天,有點猶豫,李紅搶過電話說,他不去她帶孩子去。
李紅和林子君一樣,這把歲數,連隔壁省都沒去過,倆孩子也沒出過遠門,就想著趁寒假帶出去一趟,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春節爸也要值班,到時候提前返程,大哥一塊吧,路上有個照應。”
夫妻倆商量了兩分鐘,敲定一家子都去,林子君掛完電話,給好久沒聯系的二哥也打了一個,雖然她不待見趙雪梅,但她二哥從小就護著她,還有兩個侄子平時也乖。
趙雪梅為省錢“養”她弟,和好幾家人合租的大雜院,電話是房東的座機,接通后,林子君告訴對方,“您好,麻煩找一下林子祥。”
“你是林子祥的誰啊?”房東老太太問。
“他妹妹。”
老太太一聽是林子君,激動地連喊住她,“你就是子祥的妹妹啊,你哥和你嫂子一吵架就提你,聽說你家拆遷有錢了,可不得忘了自己親兄弟啊。”
林子君心想一定是趙雪梅在老太太跟前說她忘本之類的壞話了。
“老二攤上那媳婦太造孽了,做生意賺的錢全給她搭娘家弟弟了,醫藥費都要到處找人借,兩個娃也沒人管,吃了上頓沒下頓,跟路邊的小叫花沒兩樣。”
“???”林子君心里咯噔一下,急問:“婆婆誰住院了?時杰時峰他們媽呢?不管倆孩子嗎?”
老太太明顯愣了一下,“你哥住院了,你們家不知道嗎?唉,別提小趙了,還親媽呢,心比石頭硬,先不說這些了,你們先去醫院看看老二吧,可憐哦。”
電話里一時也說不清楚,林子君問了哪家醫院后就掛了,找到他媽把事情一說,正在給小時年換紙尿褲的錢春花嚇得一張臉都白了,手抖得厲害,林子君連忙扶住她媽。
都是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錢春花反手抓住林子君的手腕,問:“怎么住院了?到底啥事?”
林子君搖頭,“具體情況不清楚,我馬上去趟醫院,再給家里打電話,你們等我消息。”
“我也去。”錢春花強撐著起身,不忘交代林子文,“你就別去了,在家帶年年睡覺,冰箱里有奶,她餓了就給她喝,別讓她自己說,她還不會說話。”
林子文接手小時年,正在給外甥女穿衣服,“知道了,姐,你顧著點媽,了解了情況記得給我打個電話。”
“辛苦了。”林子君點點頭,拿上包,扶著她媽急匆匆出門了,下了樓,迎面碰到跑步回來的顧云舟,因為一路低頭寬慰她媽,并沒看到對方。
顧云舟喊了兩聲,她和她媽也沒聽到,顧云舟站在原地目送倆人離開,他每天堅持傍晚時分跑步,就是為了和遛娃的林子君偶遇,誰想天冷后,林子君基本不出門了。
今天終于見著人,行色匆匆,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醫院里。
林子祥因為疲勞駕駛出的車禍,還算幸運,命搶救回來了,只是右腿被鋼筋捅穿,要想完全恢復,需要再做一次手術,費用很高,后續的康復治療時間長花費更高。
林子祥打了麻藥,現在還沒醒,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趙雪梅一籌莫展地坐在床邊。
林時峰把弟弟哄睡后,從隔壁床過來找他媽,開口就是讓她媽去把錢要回來。
趙雪梅抬起頭,一臉我看你腦子有毛病的表情,瞪著他,“大人的事情,你知道個什么?錢都借給你舅舅了,農家樂也開始修了,我去哪給你要回來?”
從記事起,他媽就這樣,一門心思都在她舅身上,他小姑說的沒錯,趙強不是她弟,是她兒子。
他爸辛苦賺的血汗錢,他媽偷偷地全借出去,還不夠,逼著他爸起早貪黑另外出攤,不然他爸也不會出車禍,腿更不會斷。
是他們把他爸害成這樣,他媽仍不肯把錢要回來,林時杰失望透頂,趙強就是個無底洞,他媽要跳自己跳。
“農家樂才剛開始修,剩下的錢還能要回來,”林時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媽,“你不去要,那就走吧,現在就走,去和趙強過,你不要我們,我們也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