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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君,那不是宏貴叔嗎?他怎么在這兒?”李紅看到林宏貴拿著等會兒剪彩時要放的鞭炮從店里出來,吃驚地問道。
“噢,不是子強把拆遷款都霍霍光了嗎,宏貴嬸子又一直病著要吃藥,家里也還要開銷,宏貴叔年紀大了不好找工作,我和萍姐一商量,就把宏貴叔請過來幫忙打掃衛生了。”都是要臉面的老一輩,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
“你和子萍都是好孩子,”李紅往店里看去,“子萍邊上的那個小年輕是誰?也是西桃村的?以前怎么沒見過?”
林子君循著望了過去,“不是村里人,是萍姐請的店長,電話里跟我提過,好像叫錢多多……咦?什么錢多多,那不是尤小翠嗎?嫂子,你幫我看著點年年,我進去一下。”
尤小翠?這個名字在哪兒聽過,李紅來不及問,林子君已經風馳電掣地進了店。
林子萍和錢多多正在準備剪彩要用的紅綢子和剪刀,看到林子君就喊她過去熟悉流程:“九點上臺剪彩,然后放鞭炮,親朋好友回店里暖人氣,等顧客多起來,咱想走隨時撤。”
林子君心不在焉地點著頭,眼睛始終盯著尤小翠,哦,是錢多多。
怎么說呢?
明明是尤小翠,卻跟變了個人似的,如果不是夠熟絡,林子君也不能這么快認出來。
化了個妝做個頭發變化這么大?那不是,林子君研究半天,對了,氣質不一樣了。
發廊小妹的時候,尤小翠柔弱可憐,現在搖身一變,明艷大方。
“怎么?我臉上有東西?”同樣的話,錢多多說的時候,最后一個字語調上揚,像帶著鉤子似的。
林子君鬼使神差地點頭,“有點好看。”
錢多多掩嘴嬌笑,“老板還是這么會逗人。”
林子君呵呵地扯扯嘴角,給林子萍使眼色,怎么回事?
林子萍想起來,抱歉地拍拍她,“哎呀,太忙了,忘跟你說了,我請的店長錢多多就是尤小翠,她出院后回了趟老家,把名字改了。”
“嗯,重頭再來。”錢多多燙了和林子萍同款的大波浪,將落在胸前的卷發撥到身后,風情萬種:“子君老板嫌棄我?”
林子君捏著下巴,繞著她打量一圈,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段有身段,最重要的是夠敬業,她穿皮草保暖,錢多多一襲貼身魚尾裙,只要風度不要溫度。
林子君很滿意。
女人很矛盾,比如對妲己的態度,嘴上大罵狐媚子,心里又想成為她。
“往店里一站,就活招牌,我稀罕還來不及,嫌棄你干嘛?”再說了,就林二伯家里那糟心事,林子君一直站尤小翠這邊。
林子萍熱切推介:“不光是活招牌,多多燙頭也一流,下午有時間,讓她幫你卷一個。”
林子君搓搓手,期待。
“發廊不是白待的。”錢多多毫不避諱,就她那些過往,或許在別人看來是污點,但對她來說,是人生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
賺到了一大桶金,給家里人蓋新房,供妹妹考大學。
她不后悔。
*
“老板,您好,麻煩簽收一下。”柔和的女聲從店外傳來,是美容院街對面那家花店的老板,林子萍忙裝修的時候打過兩次照面,見人身后停了一卡車的花籃,問林子君:“花籃不是夠了嗎?怎么又買這么多?”
現在門口擺放的花籃,一大半都是林子君出資買的,其他是親朋好友每家送的。
林子君矢口否認:“不是我,我沒買。”
昨天林子萍就給她打過電話了,林子君不可能再花冤枉錢。
“不是你,會是誰?”林子萍叫林子君一塊出去,簽收的時候,看到清單上白紙黑字寫著“顧云舟”,她笑得曖昧地碰了一下林子君的肩膀。
“兩位老板,恭喜開業。”花店老板人如其聲,長得也很溫柔,籠煙眉,五官生得仿佛雨后江南,自帶清冽嫻靜氣質。
“謝謝秦老板。”林子萍道謝完,把簽收單遞還回去后,給林子君介紹道:“子君,這是秦老板,秦倩,花店就在對面。”
林子君往街對面看去,花店名為“想”,招牌不大,草書毛筆字,店門口簡單地擺放了幾盆綠植和花束,圍著一張藤椅,林子君腦子里有了畫面,秦老板坐在藤椅上看書的樣子,是多么的有意境。
“秦老板好,我叫林子君。”林子君大大方方地伸手。
秦倩面帶微笑地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
林子君自然而然地以為是林子萍,開玩笑道:“萍姐是不是跟你說我壞話了?”
“可不是我,我也第一次和秦老板說上話。”林子萍想到簽收單上顧云舟的名字,“秦老板和顧老師認識?”
秦倩點頭,“我們一塊長大。”
秦倩再看向林子君,“這些花籃都是云舟特意托我為你準備的,祝賀你新店開業,他昨天回港市祭祖了,一時趕不回來,不能親自到場,他表示非常抱歉,說回來后請你吃飯。”
林子君無所謂地笑了笑,“禮到了就行,人來不來不重要。”
他一個大男人過來干嘛?燙頭還是洗臉化妝?真的沒必
要。
林子萍看林子君一眼,招呼錢多多領秦倩進店里逛逛,等人離開,她拍了下她,“吃火藥了?說話怎么陰陽怪氣的。”
林子君撓撓鼻子,“沒有吧。”
“你呀,當局者迷,我看就是吃醋了,羨慕嫉妒秦老板和顧老師青梅竹馬。”
“沒有,”林子君否認,“初一顧云舟就打過電話了,說他要回老家上墳,開業不能過來,不能來就不能來唄,送一車花籃干嘛?多浪費,有這個閑錢不如買個大金鐲子送我。”
林子君一副財迷的表情,摸摸自己空蕩蕩的手腕,總覺得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