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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別墅一天一夜之間少了一狗一人，榮崢舉目四望，突然對它的面積產(chǎn)生了強(qiáng)烈的不滿。

怎么這么空，這破房子沒事修那么大干什么？

他煩躁地在沙發(fā)上坐下，思來想去，最終掏出手機(jī)給秘書去了個電話：“訂一張最近飛海城的機(jī)票。還有，去把我公司附近那套平層收拾出來，我以后……我最近這段時間住那邊。”

“好的榮總。”

掛斷后，榮崢躺倒到沙發(fā)上，撈過抱枕剛想捶幾拳，指尖卻忽而摸到個什么東西。

抓起一看，原來是個五彩斑斕的毛線團(tuán)，圓周率的玩具。

“阿崢，今天天氣很好耶，我們帶圓周率出去玩玩吧”，“好不好嘛，一天不工作公司又倒不了”，“這是我給圓周率新買的毛線球，它可喜歡了。嘿，這顏色越看越順眼，我拿它給你織條圍巾怎么樣”……

舊物是連接回憶的媒介，榮崢舉著那個圓不溜秋的毛團(tuán)，腦海中便不禁浮現(xiàn)出昔年某日，程川笑嘻嘻滿臉期待望著他的模樣。

當(dāng)時他是怎么回答的呢？榮崢拍了拍記憶上的灰塵，哦，想起來了——

“沒空，你自己陪它玩吧”，“一天不工作不會讓公司倒閉，但會落后于競爭對手”，“花里胡哨的，不戴”……

程川當(dāng)時又是什么反應(yīng)呢？榮崢拼命想描繪出那人那時的模樣，但現(xiàn)實是，他說完就專注于工作了，再未抬頭看過一眼。

他不知道程川當(dāng)時的表情，不知道他是否傷心失意，甚至不知道他是何時悄無聲息退出去的。

他只知道，那天晚上程川仍舊做了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湯，床事上乖巧配合，耐不住了就會啞著嗓子軟軟地喚“阿崢”，求他“慢一些”……

所有一切都一如既往。

彼時程川會難過嗎？后知后覺的愧疚與悔意漫上心尖，榮崢忽而想打給對方詢問，卻又在按下?lián)芴栨I的瞬間驀然意識到——他早就沒了立場，并且才剛給人放話“你別后悔”。

臉有點疼的榮崢倉皇要掐斷撥號，但不待他成功踐行，手機(jī)那頭就傳來了冰冷的機(jī)械女音——【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請稍后再撥。sorry， the subscriber……】

男人狹長的眼眸頓時瞪大。

會出現(xiàn)這種提示音的情況一般有兩種，榮崢黑著臉想，最好別是他不希望的那一種。

手機(jī)打不通，榮崢猶豫半晌，最終還是點開微信，踟躕地打下一行“你還有東西沒帶走”，發(fā)送——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的灰字與紅圈里慘白的感嘆號一齊跳了出來。

榮崢：“……”

他把手中的毛線團(tuán)丟了出去，力度大到生生擊倒一個花瓶，噼哩啪啦碎裂一地的聲音在空蕩的別墅內(nèi)聽來分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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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川找了個餐館潦草解決午餐后，便駕駛汽車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開。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又可以去哪里，見到榮崢時他只想著快刀斬亂麻，而今細(xì)思，多少還是有點操之過急了。

至少也該找好租房再搬啊，程川暗忖。

草率了。

但懊悔已經(jīng)無濟(jì)于事，程川只能一邊慢慢行車，一邊在腦海中搜索可能的去處。

還沒等他篩選出個所以然，一股強(qiáng)大的沖擊力猛地從車尾襲來——程川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沖去，安全帶剎那緊繃，勒得他胸口生疼。頭顱也因慣性劇烈晃動，險些撞上方向盤。

意外來得猝不及防，程川下意識踩死剎車，腦袋直接“嗡”了一聲，短暫的空白后，涌上心頭的就是驚愕與憤怒。

他迅速回神透過后視鏡望去，追尾他的是一輛黑色轎車，緊緊貼在自己車屁股上的車頭已經(jīng)明顯凹陷，引擎蓋也微微翹起，破碎的燈罩掉在一邊。

程川深深吸了一口氣，打開雙閃，解開安全帶下車，三兩步來到對方的駕駛室旁，哐哐哐敲響車窗。

“哥們兒，坐挺穩(wěn)啊你，不打算下車給我個解釋嗎？”車窗降下，考慮到武力輸出可能帶來的源源不斷的麻煩，程川壓著脾氣才沒給這位木頭人似的坐著一動不動的司機(jī)來上一拳。

司機(jī)黑衣黑帽黑口罩，幾乎把自己裹成一塊炭，若非心知不可能，程川會以為他是來暗殺自己的。

“對不起啊……”男子抬了頭，但程川看不清他鴨舌帽下的眼睛，只聽得對方略帶歉意的聲音又沉又啞，有氣無力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了。

別是自己給自己撞出個好歹來了吧？程川內(nèi)心臥槽一句，問：“你還好嗎？要不要幫你打120？”

“不用，我只是有點發(fā)燒，回去吃點布洛芬就好。”

這叫“有點發(fā)燒”啊，程川瞟了一眼凹陷的車頭，心道再燒下去腦漿該煮沸了吧。

但人不領(lǐng)情，他也就點到即止，只不過身為遵紀(jì)守法好公民的覺悟還是讓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這狀態(tài)就別再開了，對人對己都不負(fù)責(zé)，通知朋友家人來接一下吧。咱們這現(xiàn)場有點小慘烈啊，我呼叫交警來處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