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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格格身邊的奶嬤嬤或許不是特別清楚,但他作為一直在阿哥所伺候四阿哥的人卻十分了解他們阿哥有多愛潔,每次出門回來后凈手都需要兩三遍,還次次都要換了衣服才行。
見阿哥沒看過來,他連忙將頭低下,遮住自己剛才的表情,心里暗自給這位小格格提升一個地位。
小家伙雖然很多話都聽不懂,但她看臉色卻很厲害,見哥哥給自己洗了手后臉色變得緩和了,她又重新張開干凈的小手:“哥哥抱~”
四阿哥這才抱起妹妹。
他之前抱小家伙比較吃力,太子等人偶爾還會揶揄幾句,雖說語氣中其實不帶嘲笑,反而能聽出來是難得善意的揶揄,可四阿哥下學后卻還是默默地給兩臂綁上沙袋,每日都要花一刻鐘左右的時間練習。
絲毫不知道哥哥為了能穩穩抱住自己不丟臉做了什么努力,小家伙用手摟住四阿哥的脖子,臉蛋貼上去,撒嬌:“哥哥啊。”
四阿哥沉穩地應了一聲。
可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六七歲的孩子,不像大阿哥已經將自己練成了古銅般的膚色,白皙的臉就算板著裝深沉在太皇太后這樣年齡的人看來也是稚氣難脫,如今又抱著軟乎乎的小格格,更是透露著一股童真的可愛。
被妹妹又繼續蹭著,四阿哥面上不顯,心里卻有些疑惑。
十妹妹今兒怎的這般愛撒嬌,可是白日受了什么委屈?
可轉念一想,他又摒棄了這種想法,有老祖宗在,哪個不長眼地敢給十妹妹委屈受。
沒見就連大哥在這慈寧宮都得變成個溫和人。
烏西哈可不知道哥哥心思想到哪里去了,她就是單純地想和哥哥貼貼而已。
當然也有可能是這段時間聽了額娘在她面前說了四阿哥好話的原因。
前幾日小家伙在額娘宮中玩時,聽到鈕祜祿貴妃和身邊的人在說一些她聽不懂的話,但是小家伙聽到了四阿哥這三個字,知道這是在說哥哥,就好奇地抬起頭。
鈕祜祿貴妃道:“四阿哥是個好孩子,咱們格格這回是承了他的情了。”
其他的話烏西哈沒聽懂,不過不妨礙小家伙點點頭附和額娘:“哥哥好啊。”
鈕祜祿貴妃笑了,摸著她的小臉說是啊,我們烏西哈可真好,有這么多哥哥護著。
小家伙其實沒有聽太懂額娘語氣中的復雜情緒,她只知道這一句是好話,便嘿嘿笑起來。
小孩子的世界說一出是一出,想到了這里,小家伙便又蹭了蹭四阿哥,軟軟地說:“哥哥好呀。”
只是抱著妹妹坐下的四阿哥:“?”
他低頭看小家伙,小家伙卻仿佛只是隨口一說,已經窩在他的懷里扯著他腰間的流蘇玩起來。
四阿哥便也放下疑惑,他一只手按住了妹妹作怪的小手,迎著小家伙疑惑的目光,將奶嬤嬤特意放在旁邊的蒸糕拿了一塊,遞給小家伙:“吃點東西。”
拜老祖宗和皇阿瑪經常念叨的緣故,就連幾位阿哥身邊的哈哈珠子都知道這宮里的十格格是個不愛吃飯的主。
奶嬤嬤也是這幾日發現小格格在阿哥們懷里無聊的時候往往會不自覺地吃下半塊一塊的糕點,雖說多吃這些零嘴不易于吃飯,但以小格格的飯量來說,吃不吃這些糕點她都只吃那一點點飯。
太醫說了一些復雜的術語,老祖宗說也就是單純的挑嘴。
因為平日里小格格吃東西糕點要多一些,壽膳房的趙公公已經開始去向點心師傅請教如何能將食物本身的味道融合于輔食之中,整得點心師傅還差點以為趙公公要去他們點心房搶位置。
這蛋黃豆腐蒸糕可是趙公公琢磨了好幾天才想出來的東西,他還專門拿了幾個培育出來的早熟的宜母果取汁,為的就是能撇去小格格不愛的那股子腥味。
這不剛好,壽膳房也才剛剛出鍋,四阿哥便來了,小太監連忙將蒸糕遞給奶嬤嬤。
可惜這樣的手段已經用了好幾次,用到小格格雖還不知道什么叫做懷疑,卻已經開始本能地提高了注意力。
一口咬下去吃到了不喜歡味道的小格格一頓,仰頭。
四阿哥不知道這些宮人背后的心思,見妹妹不吃了還有些疑惑,貼身太監已經上前幫他整理好了剛剛被小家伙弄亂的流蘇,他也拿起一塊蒸糕:“可是這蒸糕有何不妥?”
雖他剛剛也有些驚訝為何會有剛蒸熟的蒸糕端上來,但見老祖宗臉色并無疑慮,便以為這是特意給小家伙準備的。
可既然是特意給小家伙準備的,卻又為何不吃?
四阿哥咬了一口,小孩子吃的東西做得入口即化,他還沒來得及咀嚼幾口,口中的食物便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但這味道卻很是清淡,比較符合四阿哥的口味。
小家伙將蒸糕放在碟子里,她先是慢吞吞地爬了下去,哼了一聲,然后就噠噠噠地跑開,直往烏庫瑪嬤的方向奔。
“哥哥壞啊!”小家伙撲到老祖宗的膝蓋上,氣哼哼地告狀,徒留下一臉疑惑的四阿哥。
太皇太后安撫著小家伙,見四阿哥木著臉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被說壞哥哥,忍不住輕笑,將這背后的故事告訴了四阿哥。
某種程度上算是被“利用”的四阿哥:“……”
見小家伙還在氣呼呼地看著自己,四阿哥都不知道該如何為自己辯解。
光看老祖宗毫不避諱在自己面前解釋就知道——她聽不懂。
第40章
有些事情在漸漸脫離掌控, 太子知道。
他的這對雙生兄妹出生時,前朝后宮人心浮動,鈕祜祿貴妃的身份本就已經足夠顯赫,再來一對祥瑞的雙生子, 就算是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地位會動搖的太子也驟然感到一陣心煩。
他當然不至于使手段對付那般小的孩子, 而且皇阿瑪之后的所有行為都是偏向自己的, 因而太子雖為了這出乎意料的情況感到煩躁,但并不慌亂。
將十格格送去太皇太后宮里是皇上與老祖宗想出來的盡可能兩全其美的方法, 胤礽早就知道皇阿瑪已不是幼時只關注自己的阿瑪,更何況此舉最初目的本就是為了保全自己作為太子獨有的尊貴,因而哪怕宮外的索額圖給自己來了信, 太子看過后卻隨意地將信燒了。
他知道索額圖在擔心什么,可太子不屑做這種事。
那段日子赫舍里一族的子弟和鈕祜祿一族常有摩擦,伴隨著皇阿瑪對赫舍里一族的偏向, 鈕祜祿氏的人漸漸沉寂下來, 一切仿佛都恢復了以前的樣子, 除了十格格的個性實在與眾不同外,宮里宮外幾乎沒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