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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阿哥這會還賴在太子身上,太子其實是有些無奈的——畢竟這個弟弟哭起來實在有些吵鬧,但到底不能表現得太厚此薄彼,因此還耐著性子哄了兩句,只是語氣越來越敷衍。見到永壽宮的宮人和蘇麻喇姑來了,他頓時心下一松:“十弟別哭了,快看誰來了。”
胤俄這才慢慢止住了嗓門,他委委屈屈地看跪在他面前的春蘭。
鈕祜祿貴妃聽到消息頓時急得不行,本欲親自前來——她的一雙兒女都在永和宮她又怎么可能坐的住。可李嬤嬤和春蘭卻硬拉住了她。
貴妃月份已高,永壽宮的人誰都不敢冒這個險,更何況聽到這個消息后貴妃臉色瞬間就白了,把李嬤嬤嚇得連忙讓春蘭去接十阿哥和十格格,自己則留下來照顧主子。
鈕祜祿貴妃肚子里的孩子仿佛也感應到了什么,在她肚子里不安地動來動去,她一時間痛得只能扶著桌子慢慢坐下,宮女見狀立刻去煎安胎藥。
康熙將小女兒交給蘇麻喇姑,這才終于得空進去。他剛進寢殿,就看見四阿哥面色凝重地站在床邊,德妃則是仿佛撐不住般攥緊了四阿哥的手臂,康熙看見四阿哥露在外面的指尖蒼白。
這孩子卻不說話,只用自己瘦小的身體撐住搖搖欲墜的生母。
康熙拍了拍四阿哥的肩膀,德妃這才察覺到,松開四阿哥的手臂向他請安。
康熙語氣凝重,問:“胤祚的情況如何?”
太醫剛剛施針穩住六阿哥的病情,見皇上進來,連忙跪下道:“回皇上的話,六阿哥前些日子低燒見緩,臣本以為已然無礙。不想今日內里余癥突發,這才一下子高熱難退。臣已施針暫時抑制住六阿哥的病癥,若今晚能夠穩住體溫,慢慢調養或許將來能無大礙。”
德妃搖搖欲墜。
她知道這宮里的太醫說話向來喜歡留有余地,可他明明都那么惶恐地跪在地上害怕皇上發怒,卻也只敢說盡力而為。
若是今晚她的胤祚挺不過去……
德妃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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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麻喇姑將小格格抱在懷里,見到小格格仍控制不住地打著哭嗝,心疼得不行,“格格隨奴才回去可好,老祖宗在宮里因為擔心格格晚膳都沒用多少呢。”
“六阿哥這奴才派人幫您盯著,保管等六阿哥醒了就第一時間通知您。”
小家伙本來就已經沒怎么哭了,只是因為剛剛哭得太狠一時有些止不住,聽見烏庫瑪嬤沒有好好吃飯,果然就被轉移了注意力,她仰頭嗯了一聲,又強調道:“哥哥咿呀噠啊……”
見小家伙終于被哄住了,十阿哥這邊也被宮女哄著不再哇哇大哭。太子心里松了口氣,他本想將小家伙送回慈寧宮,但一看天色再不出去就真的來不及了,只能向蘇麻喇姑告辭。
小家伙本來蔫噠噠滴被蘇麻喇姑抱著,一一抬眼看見了哥哥有氣無力的表情,她這才想起來哥哥剛剛也很害怕,拍了拍蘇麻喇姑得手,示意自己要下去。
小家伙慢吞吞地走向哥哥,她拉著十阿哥的手,明明自個眼睛都還腫著呢,還要安慰哥哥:“咿呀我,哩呀看啊,哥哥哇!”
不要怕,哥哥肯定會沒事的!
十阿哥抽噎著應了一聲,貼著妹妹慢吞吞向前走。
蘇麻喇姑和宮人們也不催促這對今日嚇到了的小兄妹,只小心地在周圍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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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望眼欲穿。
“烏烏!”一見到烏庫瑪嬤,把哥哥送到了永壽宮還被額娘摸著小臉仔細地看有沒有發熱跡象后被蘇麻喇姑抱回來的小家伙頓時忍不住了,她急急地往下撲,小跑一步沖進了老祖宗懷里。
到底是還殘留著害怕和委屈的,但是在哥哥和阿瑪懷里狠狠哭了一通的小家伙沒再流眼淚,只是癟了癟嘴,看著可憐得很。
她正想和烏烏訴說幾句自己的委屈,卻見烏庫瑪嬤一把摟住了她,沖她后面喊:“快過來給小格格看看。”
小家伙疑惑地扭頭,就看著太醫拉著藥箱沖上來,她腦子里的委屈瞬間被害怕替換,趕忙縮了縮自己的小手,烏溜溜的眼睛還帶著點水汽,著急地說:“烏烏我沒呀。”
生病的是哥哥,她沒有生病呀。
誰知太皇太后這次卻沒順著小家伙,反而強硬地拉住她的小胳膊給太醫摸脈。
太醫謹慎地反復探脈幾次,道:“格格受了點驚嚇,不妨事。臣先開點安神的藥物,今夜臣在這候著,若后續格格有發熱的情況,臣好第一時間調整藥方。”
眼看著太醫走到一張桌子上去寫什么,十分熟悉這套流程的小家伙表情都僵硬了,好一會,她回頭,還以為烏庫瑪嬤沒聽懂她剛剛的話,用哭久了有點啞的小聲音強調:“烏烏,我沒呀!”
她真的真的沒有生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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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次日太子來請安時,就看見烏西哈耷拉著一張小臉,整個人看起來很是有氣無力的樣子。她還捧著自己的小臉,時不時地就嘆口氣。
太子見狀有些擔心,他摸了摸小家伙的額頭,問道:“今兒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怎的這般垂頭喪氣的?”
向來熱情的小家伙都沒力氣了,只是蔫蔫地喊了一聲哥哥,又趴著腦袋不說話。
見她做出這般可憐兮兮的樣子,太皇太后冷哼一聲:“太醫開了副安神的方子,今兒一早還鬧著不想喝呢。”
要她說就該讓烏西哈長個教訓,幸好昨兒沒發熱,要是真發熱了,看她不讓小家伙喝上半個月的苦藥。
小家伙聽見烏烏的控訴,瞬間來了勁,她撅著嘴巴向烏庫瑪嬤抗議:“苦呀。”
她還扯著太子的衣服告狀,指望著哥哥能給她主持公道:“我沒呀呀咿,醫醫壞,烏烏咿我呀苦苦呀啊。”
太子聽懂了這是小家伙在說老祖宗非讓她喝藥的事,但這事他哪能置喙,更何況老祖宗本就是為了她好,便只是摸著小家伙的臉勸道:“誰讓你昨兒哭得那樣傷心,老祖宗也只是擔心你染上病氣。”
說起昨日,就連太醫都說幸好十格格和十阿哥及時發現了六阿哥的高熱,不然若是六阿哥真喝下那副溫養的方子反而壞了事,太醫當時只顧著壓下六阿哥的高燒,等到夜里六阿哥又燒了起來,還是在康熙的應允下用了猛藥。
今早六阿哥終于退了燒,太醫這才心有余悸地回想,頓時被驚出了一聲冷汗。
德妃今日也拖著一夜未睡的身子來慈寧宮請安告知情況,直言多虧了十格格否則恐怕她的胤祚要受更大的罪。小家伙沒聽懂好長一串話,她看見德妃說著說著就哭,還以為哥哥怎么了,噠噠噠跑過來,嚇得德妃連忙后退,她照看了六阿哥一夜,恐身上的病氣傳染給十格格,忙扯出個笑說多謝格格惦記,六阿哥已經好多了。
她是怕老祖宗會遷怒到永和宮才拖著勞累的身子來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