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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妹妹居然是與皇祖母住在了一塊,九阿哥雖然有些驚訝,但也悄悄松了口氣。
他這幾月磨了宜妃好久, 可向來疼愛他無有不應的宜妃非但沒答應, 氣急了, 還直接關上門將他拒之門外。氣得九阿哥一邊與額娘鬧脾氣,一邊回到阿哥所面對一無所知的十阿哥還有些心虛。
其他幾位阿哥雖面上未言, 心中卻也樂見烏西哈在寧壽宮居住。畢竟他們如今早已習慣了每日見著小家伙到處亂竄的身影,若突然見不到了, 只怕還有些不適應。
除了五阿哥,他從聽聞這個消息起就有些蔫蔫的。
五阿哥第一次真切領會到了了生不逢時這四個字的滋味。
想他自小由皇太后撫養長大,在搬去阿哥所之前也是在寧壽宮住著的——當然,這不是在說他對于十妹妹住進了寧壽宮有什么不滿。
他只是想起自己幼時剛去上書房讀書那會兒,十妹妹也剛被太皇太后接到慈寧宮,那會每日下課后能貼一貼香香軟軟的妹妹,讓渾身暖洋洋的小家伙挨著自己, 在自己小心翼翼的觸碰下露出無齒的可愛笑容,簡直稱得上是五阿哥那段苦日子最大的慰藉。
那會五阿哥也很多次都想著要是妹妹能早生個一兩年就好了,他就可以在還未去上書房的時候日日跑到慈寧宮來找小家伙玩,從白天待到晚上,說不定現在他就成了十妹妹最喜歡的哥哥。
他甚至都沒敢想十妹妹能去寧壽宮與他一起住。
這會五阿哥都在阿哥所住了好幾年了,突然得知自己幼時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實現了,心里有些難以接受。
他甚至都過了偶爾可以靠著皇祖母耍無賴在寧壽宮住一晚的年紀了!
五阿哥愁眉苦臉的。
好奇地看向五阿哥的烏西哈被三阿哥遮住了眼睛。
“莫去理會他。”三阿哥冷冷說道,對于這個弟弟慣常的耍寶很是看不慣。
小家伙在哥哥的掌心后面仰著頭往后看三阿哥,問:“哥哥怎么了呀。”
三阿哥:“犯渾呢。”
小家伙眼睛圓圓的滿是疑惑,瞧五阿哥又做作地嘆口氣,擔心地問道:“哥哥是生病了嗎?”
“他精神得很,”三阿哥無奈地扶住了額頭,戳了戳小家伙的額頭:“再說了,就算真病了,那又與你何干,你是能開方子,還是能診脈?”
小格格鼓了鼓臉:“我可以叫太醫嘛。”
三阿哥若有所指地哼了一聲,又瞪了五阿哥一眼,讓他莫要繼續裝腔作勢,而后才淡淡道:.“別瞧見點事就想往前湊,你的好心要是用錯了地方,反倒容易落不著好。”
這句話太深奧了,小家伙聽不太懂,她摟著三阿哥的脖子,軟乎乎地追問:“什么呀?”
三阿哥卻只摸了摸她,嘴角扯起點淡淡的弧度,沒再說話。
三阿哥到底也有幾分做哥哥的威嚴,因而五阿哥在他要第二次看過來前坐直了身子,沒有再露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六阿哥坐在對面,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他端起溫水喝了一口。
三阿哥那番話哪里是對五阿哥說的呢。
六阿哥在心里感嘆,他用余光看了一眼面無表情挺直著腰的四阿哥。
自太皇太后服喪期過后,皇貴妃身體便徹底垮了,就連除夕宴都未曾出席,只由貴妃帶領著妃嬪們向皇上請安。起先還好,不過就是辛苦四哥在承乾宮與永和宮兩頭跑,累得幾日便消瘦了下來。德妃見他這樣,到底還是有幾分心疼這個長子,讓他專心照拂皇貴妃便好,她那里沒什么要緊的事。
不過四阿哥性子犟,沒答應。
這是純然的孝意,就連皇阿瑪都贊嘆有加,六阿哥自然沒有立場勸說什么。
可不知道是從哪里聽到了什么,四阿哥近日竟幾次三番地在寧壽宮猶豫徘徊,又在他們兄弟幾人出聲問之前掉頭離開。
四阿哥實在是一個不怎么藏得住心事的人。
他每一次看向烏西哈的欲言又止不是沒有被兄弟們看在眼里,恐怕只有五阿哥還傻乎乎的,什么都沒察覺到,還在對著皇祖母撒嬌說不公平,哄得若不是嬤嬤提醒,皇祖母險些就要松口讓五阿哥回來住幾日了——雖然即使皇祖母應了皇阿瑪也不會答應,只會白白挨一頓訓斥。
六阿哥能明白四阿哥內心的糾結,說到底,皇貴妃是他的養母,他自幼在其膝下長大,更別說皇貴妃對四哥也是難得一片真心——但那又如何呢。
六阿哥笑容底下帶著一絲冷意。
十妹妹可不欠皇貴妃的——當初小家伙出生,偏生趕在皇貴妃喪女沒多久的敏感時期,佟家沒少跟著在宮外煽風點火,縱使皇貴妃并沒有參與,甚至在后面流言四起時還出手相助,但是且不提后者本就是皇貴妃管理后宮的職責,那些個流言難道皇貴妃真的不知從何而來嗎?
六阿哥并不討厭皇貴妃,甚至覺得她有些可憐,但他厭惡佟家。
佟家的另一個女兒早就在前幾日進了宮,就留在承乾宮服侍皇貴妃,四阿哥可能還未曾察覺,可六阿哥卻從太子面對承乾宮有些冷漠的態度中,敏感地察覺到了什么——佟家大概還想再利用皇貴妃這一破敗的身子,為自己的權勢添一把火。
不過那是他們佟家的事,與六阿哥無關。
但十妹妹如今盛寵在身,就沒有必要摻和進去了。
離開前,六阿哥掃了一眼等待著四阿哥的八阿哥,心中嘆息。
他這位八弟,就是過于優柔寡斷了。
當初與他關系不好的時候,就能將自己的貼身玉佩贈予他,只是因為不忍見弟弟妹妹哭得厲害,如今大了,又似乎有什么人在逼著他做個完美的好弟弟、好哥哥。
——他不是八阿哥,不能設身處地地感受八阿哥的處境,因而說不出何至于此的話來,但六阿哥還是想,其實沒有那個必要。
太子對于他們底下這些弟弟可沒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不要過早地暴露心中的野心,便是對于太子最好的投靠。
烏西哈捧著小臉,疑惑地歪了下腦袋,問旁邊的九格格:“哥哥說什么呀?”
九格格是讀了些書,可她也不過比小家伙大幾個月,哪里聽得懂四阿哥糾結之下繞來繞去的話,索性搖了搖頭,干脆道:“不知道。”
九格格抬眸:“要問問嗎?”
烏西哈想了想,“嗯!”
說走就走,她張著小手要陳嬤嬤抱著自己去永和宮找弟弟妹妹們玩,順便問一下哥哥剛剛念叨的話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