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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和幻像重疊在一起,他心神恍惚,愈加驚惶無措。
“月容仙君以下犯上……罔顧綱常……”
幻像中拂袖離去的師尊,和眼前真實的師尊,是一樣的嫌惡眼神,她們的身影逐漸重疊。
江無月太害怕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抖,姑云閑只當他是太痛了。江無月抓著姑云閑的手,翻來覆去,喃喃地問為什么。
師尊討厭我嗎?
姑云閑見他受傷,也不敢和他拉扯,只好湊過去輕摸他后背。見他臉色蒼白,額前冒汗,姑云閑心里也不好受,只低聲哄他,“對不起,師尊看錯了,別怪師尊……”
“不怪師尊。”他輕閉雙眼,眼睫克制不住的簌簌顫抖。
姑云閑簡直心疼壞了,也不知道要怎么辦,她避開傷口,小心地虛抱他,輕摸他后背,“師尊錯了,為師不是故意的……”
姑云閑看江無月睜開眼,漆黑濕潤的眼睛,籠著水汽,分不清是因為痛楚,還是因為傷心。
他的難過眼神,像是江南朦朧煙雨。
姑云閑大為愧疚,心底酸成模糊一片。
江無月睜眼看到,師尊愧疚關切的神情,近在眼前。她淺淺擁抱他,另一只手始終乖乖窩在自己手心,安靜得再也不會離開。
她像小動物一樣靠過來,湊在他身邊,手足無措,一個勁安慰他。
這一幕恍恍惚惚,和喊他相公,依偎在他身旁的師尊,重疊在一起。
其實他所求的,不過如此。
江無月牽著她溫熱的手,不知怎么,心下逐漸安定下來,他輕聲問道:“師尊,我們一起走好嗎?”
江無月眉頭輕蹙,這一句話說得不時抽氣,他臉上失了血色,側臉清麗虛弱的樣子,讓姑云閑很是心痛。
“好好好。”姑云閑忙不迭答應,哪有不答應的道理,她恨不得給他撈月亮去。
江無月撈著她的手,他修長白皙的指尖,被自己的血染一片紅,也不甚在意。
兩人走在金烏橋之上,明明腳下是萬年金烏骨骸,遠看卻有一種風情月意,金橋一道同,人間覓往返。
連橋下沸騰灼熱的巖漿,也有亙古不滅的意味。
但對于江無月來說,天長地久不過是手心溫熱那一瞬。
姑云閑倒是沒有想那么多,她緊盯著江無月衣襟上的血跡,心還緊揪著。
什么心魔幻像,她也不在意了。
二人沿橋緩行,未及多遠,江無月身形微頓,他悶咳兩聲,聲音喑啞。
姑云閑一臉緊張看他,“怎么了怎么了!傷口痛了?”
江無月不知為什么一臉羞赧,耳根滾燙,臉頰一片緋紅,連脖頸白皙肌膚也透著薄粉。
姑云閑呆立在原地,心想他怎么這么好看。
江無月又輕咳了聲,恥意更甚,“咳,師尊看那邊。”
姑云閑轉頭看去。
那幻像興許是李蘭兒木屋里的江無月,被姑云閑捆了起來,衣襟凌亂破碎,襟口敞開,白皙胸膛盡是紅痕,有他自己抓的,好像也有鞭痕……
他的胸膛隨著喘息起伏,眼里是破碎的水色,凄慘艷麗,跪在她面前,“師尊……”
姑云閑嗷一聲跳起來,臉漲得比江無月還紅,她伸手去捂江無月的眼睛,“別看別看!這金烏橋見鬼了!!”
江無月的眼睫在她的手心下顫了顫,他忍著痛抽氣,也忍不住輕笑。
他也不揭穿姑云閑,只順著說:“嗯這金烏橋是有鬼。”
姑云閑滿臉通紅,垂頭喪氣喪眉搭眼,她走過幻像,一點不敢看。
至于心潮如何涌動,只有她自己知道。
江無月低頭思索了下,倒是心底一點點明亮起來,原來師尊好這口……
也不是不行。
姜春在金烏橋盡頭看到他倆,嚇了一跳。
姑云閑低頭耷腦,臉色漲紅,江無月半身血跡,卻盈盈欲笑。
姜春:“你倆在橋上大干了一場?”
姑云閑跟貓一樣炸毛跳起來,“姜春你亂說什么!!”
姜春一臉疑惑:“我說你倆是打架了?月容君怎么搞一身血?”
姑云閑一下蔫了下來,她瞥一眼江無月,心存愧疚,臉又熱得不行。
姑云閑想抽回手,卻被他拉住,江無月身上有傷,姑云閑只好由著他。
她抬眼看姜春,嘆氣道:“……總之一言難盡,你也別問了。”
姜春狐疑地看了看,他倆相握的手。“總覺得你倆沒干好事。”
姑云閑青筋暴起,“姜春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
姜春:“干好事搞一身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