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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她也在想,或許她該生氣的吧。
搭在額頭上的手指尖發顫,忽地抬眼,沒由來的,應昭心里浮現一個念頭。
王勛喜歡在刺眼的陽光底下曬太陽會不會是因為:想要或者思念一個為他遮擋陽光的人。!?
等等!
猛地從傷感的情緒脫離,應昭將額頭上的手抓在手里,定睛一看。
那陽臺里面的簾子上,微微露出藍色的一角,邊緣圓頓光滑,那模樣瞧著倒像是個本子。
王勛把本子放的那么高做什么?應昭尋了個凳子將本子拿下來,一張泛黃的老照片意外從本子內頁中掉出。
渠蘭泱拾起照片,里面是四個笑得肆意張揚的年輕人,但基地創建時不應該有五個人嗎?這里還少了一位女性吧。
從斑駁的相片中,應昭依稀能分辨出兩個人,分別站在相片的兩邊,左邊是王勛,右邊是吳為。至于中間兩位女性,她認不出來。
相片的背面空空如也,得不到什么訊息。夾在手縫,打開本子,首行是日期和天氣,看樣子是本日記本。
渠蘭泱盯著紙面半晌,突然道:“寫日記的人估計有些情調和書法造詣。”
“嗯?”
“你看這筆畫,每每最后一筆都拉的特別長。這個在書法里叫做懸針,雖然她用的是鋼筆,但是應該也練過毛筆,而且是時常練習。”
青年說著,想起學堂里被墊在最底下的筆墨紙硯,也許是這人帶過來的也不一定。
本子只有巴掌大,一頁的內容不多。前邊還只是在記錄主人的日常生活,從里面的內容來看,當時末世應該還沒有來臨。
每張都是小女孩記錄在學校吃到的美食,喜歡的老師,搞笑的同學,和生不如死的期末周。
后來,日記的內容有部分跳脫出校園的日常生活,應該是對那一段時間,新聞里不斷播報的失蹤人口有關。
但,那時,少女顯然不知道這些會與她未來的生活有任何關系。
人口失蹤的數量和次數越來越多,日記里的話語也從原本的抱怨逐漸變成恐慌。
怎么辦!?網上說越來越多人失蹤了,但是新聞里一直播報只是猛獸出沒,惡意傷人。學校還不準我們大肆宣揚,我好害怕啊,好害怕他們說有怪物是真的,我不想死——
“死”的最后一勾沒有豎起來,少女的筆鋒擦過頁面,像是害怕被別人發現。
下一張的日期跨越了很多,內容也滿是驚恐:
現在學校也有人失蹤了,聽說是在實驗樓里,現在實驗樓被警察圍起來了,晚上也不讓我們出門。之前的失蹤案件好像都是在儲存化學試劑的地方,這有什么關聯嗎?
我好害怕,我想回家,誰能來救救我......
少女的驚慌充斥著書頁,一張,又一張,少女好像沒能等來她的救星。
一張滿是稀碎折痕,與前面整齊書頁格格不入的頁面,躍入眼簾,驟然打破之前的平靜。
末世來了。
國家領導人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最后一面是向所有人擔保:由于某種不明原因出現大量變異體傷人,但政府已經建好了避難所,浮幽市——是一座空中城池,我們將會接所有人類前往避難。
結果可想而知,這只是當權者穩住局勢的場面話,做不得真。
沒過多久,就有人發現,每天晚上都有飛行器偷偷將位高權重,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送往浮幽市。
網上哄鬧,街上起義,無數人游街示威,沖進高掛“平等”與“民主”牌匾的殿堂。
迫于壓力,政府答應了半月后,開始護送平民。政府又一次欺騙了它的子民。
在半月期限的最后一天,所有國家的政府大廳驟然一空。
他們被拋棄了。
失去了軍隊,失去了政府,手無寸鐵,毫無縛雞之力的人民在一次次失去家人和同伴的慘痛教訓下,舉起槍,扛起刀,與變異體開始了第一次宣戰。
直到他們一步步背離家鄉,退居到家園的最外圍,環顧四周,才發現身邊剩下的人寥寥無幾。
少女應該就是在這段日子,與其他三人結伴同行的。四人一起開創了基地,雖然生活水平遠不及末世前,還時不時受到變異體的侵擾。但日子還算過的過去。
直到,少女踏進某一所實驗基地。
后面的書頁被不知名的液跡覆蓋,讓兩人看不清內容。從里面零碎的只言片語看來,只能知道末世的降臨應該算不上天災。
快熟略過被污染的頁面,刺目的鮮紅又給人猛得一擊。
逃
一個大大的逃字占據整個頁面,觸目驚心。
但記敘卻未曾停止,用血跡寫出的逃字后面,是應昭熟悉的王勛的字跡。
與前面記錄的風格不同,王勛筆下的內容更像是報告,里面是一份份查探各種研究所后發現的線索和得出的結論。
里面有兩種筆記混雜交替出現,如果應昭沒有估錯的話,應該是吳為和王勛共同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