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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在心里嘀咕,當初扣押那個黑發男人作為人質,果然是一個無比英明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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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者小隊果然受到了最高程度的禮遇,在小城扎切羅熱最大的皇冠酒店,謝爾蓋將軍為他們準備了豐盛的慶功筵席。
“這一口下去,”酒席上,一個女性清理者叉起一枚圣女果,在璀璨的燈光下打量,“相當于做一萬次x光的輻射。”
然后她無所謂地啊嗚一口,把圣女果吃了下去。
“嘿,那你看看我!”另一個清理者抓住了自己的頭發,隨隨便便一扯,就抓下來一大把頭發。
其他人都沒心沒肺地嘎嘎大笑起來,臉上沒有任何沉重的陰霾。
反正只要離開副本,花賞金就可以修復身體,腰被砍斷了系統都能接上,更別提身體里的輻射了。不像那些大口喝著伏特加的士兵們,若沒有立刻死于輻射和變異,在未來他們也將生下畸形兒,死于慢性病和癌癥。
“不過我還是不明白,”另一個男性清理者悄悄問,“彌晏為什么不把筆記直接交給將軍?那樣任務不就完成了嗎?”
“別擔心,他做事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你看哪次他判斷錯了?”另一個清理者大大咧咧道。
“唔……這也不一定,你看每次只要是關于那個家伙的事……”
“哈,你說那個廢物?天,我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把老大迷成那樣……”
戲謔和輕蔑的語調,心照不宣的眼神,在觥籌交錯間流轉。忽然,有人使了個眼色,其他人立刻便安靜下來,看向了門邊。
就見那個“廢物”迆迆然地走進入了宴會廳,臉上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將軍和他打招呼時他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平心而論,那個黑發男人的長相的確稱得上是頂級,站在彌晏身邊甚至毫不遜色。然而無論是那凌亂的黑發還是那漫不經心的藍眼睛,看起來都是彌晏的反義詞,仿佛白晝之后的夜晚,他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倦懶的氣息。
從進副本的那一刻起他就對一切人和物漠不關心,甚至沒有介紹自己的姓名。他們在廣場和軍方緊張對峙的時候,他一個人在酒店里吃自助餐;他們徹夜開作戰會議時,他一個人在房間里蒙頭睡大覺;最后連去核電站,他都沒有參加,將擺爛進行到底。
這個廢物唯一能被容忍的原因,在于彌晏永遠對他和顏悅色,俯首帖耳,又主動承擔起了兩個人乃至三四個人的工作,才勉強壓下了眾人的怨氣。
大伙兒都在暗中猜測,這倆人究竟是什么關系,他們對外宣稱是一對兄弟,但顯然世上沒有長得這么南轅北轍的兄弟。
兩個人親密無間,似乎自帶隔絕外人的氣場,更何況再遲鈍的人都能看出來,彌晏看向他那個“哥哥”的目光,是絕不加掩飾的愛意。
由謝爾蓋將軍陪同,兩人入座,果不其然又開始自顧自地說小話,旁邊的人都自動變成了背景板。
“將軍有對你做什么嗎?”彌晏悄聲問道。
軍方無法信任他們這些外來者,所以半威脅地扣留了人質,謝云逐是主動申請留下的,自分別后彌晏就開始惴惴不安,好像有一只蝴蝶在心臟里撲騰。
現在看到他安然無恙,蝴蝶就穩穩地落在了心尖上,安靜地合上了翅膀。
“沒怎么樣,”謝云逐偏過頭,伸手從他的臉頰一路摸到額頭,還撩起他的額發看了看,“倒是你,沒受傷吧?”
“沒有,里面不危險,輻射太強,反而把那些怪物都殺死了。”彌晏就用臉頰蹭他的掌心,柔軟的發絲癢癢地掃著他的手心。
好像只有愛撒嬌這點還和小時候一樣,謝云逐打量著他過分英俊的面孔,心想是不是該斷奶了?這孩子眼看著都比自己高了,總不能永遠像個小狗似的繞著自己的腳打轉。
自離開脂膏工廠以來,已經過去了四個副本,他一點點看著彌晏長大,從七八歲的小不點兒,長到比自己還要高的青年。他教會他如何戰斗,教會他如何思考,看他竹子一樣拔節生長,長成了這樣一個耀眼強大的男人。
于是到了這個副本,他干脆把任務全權交給了彌晏,看看憑他自己的實力,能做到什么地步。結果讓他十分滿意,彌晏做得非常出色,他有足夠的戰斗力和思考力,有帶起隊伍的領袖魅力,就是還缺少一些對大局的判斷和對人性的領悟。
彌晏有一個疑問藏在心底已經很久了,他拿出了口袋里的小本子,翻到了最新的一頁,遞到了謝云逐面前。
那一頁的第一句話是他寫的:“我帶著任務物品回來了,要直接交給軍部嗎?”
下面兩個字則是謝云逐龍飛鳳舞的筆跡:“不行。”
扎切羅熱已經完全斷絕了通訊,這段對話、以及小本子上其他的一些對話,實際是在彌晏的口袋里完成的。
這還要歸功于脂膏工廠之后,彌晏的能力再次得到升級,他擁有了一個很小的領域,而作為他的契者,謝云逐同樣可以使用這個領域。
這也意味著只要在共通的領域中傳遞物品,兩個人就可以跨越空間實現交流。
彌晏雖然不理解他這樣說的原因,但還是乖乖照做,沒有立刻將筆記交出去。
“所以,到底是為什么呢?”他好奇地問道。
謝云逐單手托著腮,笑了笑卻沒有回答,手忽然在桌底下摸到了他的腿,然后輕輕地在他的大腿上劃了一個方向。
彌晏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險些沒控制好表情。來不及去思考更深層的用意,他只感覺心里的蝴蝶又開始撲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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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兩章just過渡,交代四個副本以來的變化,不算一個完整的副本~
說起來在寫大綱的時候,扎切羅熱其實是有完整構思的一整卷,但理科文盲寫起核輻射還是太吃力了[爆哭]而且未免對某歷史事件有太多借鑒,所以作罷,想想還有點小遺憾[心碎]
第59章 扎切羅熱
大腿上的觸感實在難以忽略, 彌晏努力裝作無事發生,朝著謝云逐比劃的方向看去,便見到酒桌上的一個軍官, 正悄悄用余光地打量著自己。彌晏記得他的名字叫達尼爾,是軍方負責監聽和竊密的專家。
不, 不止是他,還有那些墻壁后的眼睛和耳朵,這里到處都是軍部的密探,就好像空氣中的輻射一樣無處不在且致命。
這是謝云逐剛進副本就發現的事情——他對別人的目光相當敏感,即使在房間里他們也經常通過手勢交流。后來彌晏把這套手勢教給了其他清理者,用于交流情報, 有時他口頭表達的含義甚至會與手勢截然不同。
忽然, 那根狡猾的手指又動作起來,在他的腿上寫著什么。表面上謝云逐正在對付一塊淋滿果醬的小圓面包,誰也不知道他的另一只手正在桌下興風作浪。
為了解讀他所寫的內容, 彌晏必須將注意力全集中在大腿上,癢癢的感覺叫人難以忍受, 他委屈地看謝云逐一眼, 心里簡直有點懷疑他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