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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才想起了身后那幫人,吩咐道:“你們先回去吧,接下來會很亂,這里不安全。”
“明白!”
“嘿嘿,愛神大人一定是去找神使大人啦……”
“您也要當心啊!”
樂土的地界本就狹窄,兩人相距其實并不遠,再加上彌晏心中急切,很快就趕到了匯合地點。
“阿逐!”
謝云逐還沒來得及轉過身,就被一雙有力的胳膊從背后抱了個滿懷,他的雙腳一下離了地,心也跟著蕩起來,砰砰地狂跳著。
男人興奮的呼吸噴薄在他的后頸,軟軟的頭發蹭著他,即使是這樣短暫的離別,對于彌晏來說都無法忍受。謝云逐靠著他高熱的胸膛,努力掙扎地轉過身,好摟緊他的脖子,就著這個擁抱的姿勢,一口深深地吻了下去。
千言萬語、所有的思念和擔憂,都融化在了糾纏的唇舌里。彌晏的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腰,粗暴的動作如同蹂.躪一般,明知道他不能承受,依舊源源不斷地施以更多。
因為他知道,這也是謝云逐正迫切渴求著的:他想要被自己燙化,想要被自己拆吃入腹,想要被自己打開和填滿。聽啊,在他因急喘不過而帶上祈求的嗚咽里,又飽含著多么大的快樂和滿足。
待到因缺氧而分開,謝云逐仍有些頭暈目眩,他用力揉搓了一把彌晏的腦袋,凝視著他的臉,都不舍得眨一下眼:“好毛毛,沒事就好……剛開始我真的很擔心,擔心你一下找不到我,會感到害怕。”
能對著如今的愛神說出“擔心他害怕”的人,恐怕也只有謝云逐了。
“有一點。”彌晏垂下腦袋,乖乖地任他摸,“但是我知道一定會再見面的,因為我也相信‘因果’。”
“嗯?”
“因為我們一定會努力地追尋彼此,”璨璨的金眸望著他,“這樣強大的‘因’,一定會結出一個很好的‘果’。”
謝云逐啞然失笑,“你說得對,只要我們足夠努力,命運一定會垂青我們的。”
他用雙手捧住彌晏的臉頰,甜蜜地夸獎道:“而且我知道,你一定能打破伏羲的囚籠——讓我猜猜,你是不是降落在了‘我的世界’,得到了所有人的愛?”
即使他們相隔甚遠,可是在打電話給伏羲的時候,他就知道彌晏一定會為他施展奇跡。
彌晏驚訝地睜大眼睛,覺得他簡直料事如神,“阿逐這也能猜到嗎?”
謝云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問道:“你還記得我們剛去‘我的世界’的時候,我曾說要送給你一個禮物嗎?”
彌晏當然記得,那時候他們一無所有,帶著十幾個馬賽克人穿過大沼澤,回到了百煉城的廢墟。謝云逐將百煉城改名為“樂土城”,說是要作為禮物送給自己——這是他送給自己的第一個禮物。
現在想來,那個時候謝云逐就已經和“秩序”做了交易,打算切斷他們之間的契約了。他說那句話的時候滿懷深意,可那時的自己全然沒有聽懂。
“那個時候,我認為你已經長大了,所以想送你一份成人禮——那就是一座城的信仰。”謝云逐道,“對于一個神明來說,沒有什么比信仰更重要的力量來源,擁有更多的信徒,對你將來有好處——當時的我是這樣想的。”
所以他一直在勤勤懇懇地造神,在樂土城中散布愛的信仰,也正是在那個副本里,彌晏一天比一天更強——以便將來被自己拋棄后,他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提前當年事,彌晏也有些感慨。剛被拋棄時候的他,被仇恨和痛苦所蒙蔽,從未想過謝云逐曾有過什么樣的掙扎,在那些輾轉不能反側的夜里,這個男人一直在為自己謀劃未來,鋪平前路。
愛一個人,便要為之計深遠,想在想來,或許那時候的謝云逐或許早就愛上自己了,偏偏他理性又自負,不肯底下年長者高傲的頭顱。而那時的自己呢,又太年輕,愛得太傻太卑微。
這一切的不足,讓他們白白錯過了那么久,或許這也是一種因果。
“可是沒想到后來陰差陽錯,我們居然把一整個副本都攪得天翻地覆……”謝云逐大概也想到了過去的許多事,嘆息一聲,“某種意義上來說,‘我的世界’副本中的所有人,都被我們拯救了一次。所以他們會信仰愛,會成為你的力量。”
“和你走散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你的因果會在哪里?”
“如果你的因果不在‘我的世界’,還能在哪里?”
所以當伏羲執意要封閉樂土時,謝云逐便想,若世上還有一種因果能凌駕于伏羲之上,若愛神真的能施展他的奇跡于黯滅之中,那必然只能是此刻——然后,他便看到了那束光,并為之熱淚盈眶。
焦躁與不安、懷疑與迷茫……到了雙唇所貼合、視線所匯聚的那一刻,一切都不再有了,他甚至感到自己無所不能。謝云逐拉著彌晏的手,熱切地說著:“走,我們現在就去前線,是該讓伏羲看看了,我們擁有怎樣強大的‘因’。”
“嗯,”彌晏拉起他的手到唇邊,親吻他的手背,“我為祂準備了另一支箭。”
傅幽借了他們一輛警衛隊的專車,保證他們可以一路暢通無阻。至于他和黎洛,因為闖了大禍,所以必須暫時找個洞躲起來,畢竟那場驚為天人的爆炸,誰都看得出是“創造”的手筆。
一路向前線開去,路上格外難走,到處都兵荒馬亂。曾經井然有序的樂土已經完全亂了套,盡管廣播里一再聲明爆炸的是發射場,飛船是安全的,然而樂土居民還是慌了神。
再加上那遮天蔽日的白骨屏障,突然升起又被一箭洞穿,樂土的屏障碎裂,外界的一切都涌了進來,到處都亂成了一鍋沸水,人心惶惶不可終日。
混亂的軍令一條又一條,來自不同的部門,每一條都十萬火急,可有的甚至互相違背。
越來越多的居民被征兆去前線,其中一些甚至不是神契者,命令里卻沒有說明要他們去對抗什么樣的敵人,緊接著下一條命令下來,又要求所有樂土居民躲回家中,萬萬不可出門。
可人們又不傻,他們分明看到了航空基地的冉冉升起的蘑菇云,看到了射向屏障的金色箭矢。很顯然,一種危險、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降臨了,誰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毀滅女神的腳步分明接近了,她輕哼著殘忍的曲調,腳尖踩在了每一顆搖搖欲墜的心上。
“你好啊。”
城市花園里,一幫庇護所居民閑庭信步地走了進來,他們是最早涌入破碎屏障的一批人,此刻就像剛爬上餐桌的老鼠一樣,打量著這個新奇而誘人的世界。
結果,他們還和一批樂土居民迎頭碰上了——樂土的人就是和他們不一樣,身材高大結實,面色紅潤健康,衣著是那樣整潔和體面,他們的精神世界也一定是一塵不染。
可是他們呢,這幫來自庇護所的賤民,穿著四年都沒換過的襤褸衣衫,面頰消瘦蠟黃,帶著一身的風塵仆仆。可是他們臉上都帶著猖狂笑意,對比樂土居民臉上天塌了一樣的神色,簡直榮光煥發。
“今天天氣真不錯啊,是個逛公園的好時節,是不是?”為首的女人笑著打了個招呼。
“不要過來!滾開!”
“快跑、快……她身上都是污染,混沌、混沌來了……”
“臟東西,滾出樂土!”
男人怒罵,女人尖叫,孩子也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