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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頭油亮的頭發,從前每次出現都是摸好發蠟,雖說有些中年人的油膩,但總是和藹的。
如今,那頭發干枯,灰白的程度讓人震驚。
誰也不知道他經歷了什么。
云筑也不知如何告訴世人,一夜白頭,是真的。
云偉表面仍舊勉強保持著微笑,只是那顫抖的手早已出賣了他的心。
"云家,輪不到你說話。"
金妮推著云筑上前,彭澤適時的遞上了話筒。
云筑接過,抵在嘴邊,眼神始終盯著臺上的云偉,他久久沒有說話,似乎在等什么。
云偉終于反應過來,他看了看身旁的瓊斯,快步走到云筑的身邊,矮下身,低聲說。
"我是你兒子,不管如何,今天你先回去,不要讓我難堪!我要是完了,你也逃不掉!"
帶著威脅的話語,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悔意,云筑的眼神也變得黯然,最后的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他忍著心中鈍痛,緩緩開口。
"諸位,今日讓你們看笑話了,云氏誠信經營,忠誠于國家,反哺社會,絕不會做茍合取容之事。"他頓了頓,仿佛下了某種決心:"我,云筑,云氏前任董事長云之山三子,在此聲明,與云偉斷絕父子關系,他將沒有資格參與云氏任何事情,并即刻驅逐!"
云偉本還算挺拔的身體頓了頓,緩緩站起身,雙目已經充血,變得異常狠厲嚇人,他一字一頓的說:"你再說一遍?"
云筑并未理睬他,而是費力的推動輪椅,來到容枳的面前,回頭對彭澤說:"麻煩你,扶我起來。"
彭澤彎腰拖著他的手,一點點讓他站起身,云筑的身體太虛弱了,站起來后仍是堅持不住扶住了輪椅,這才勉強站好。
只是下一步,他竟彎下了腰。
"我替犬子向你道歉,我替云氏,謝謝你。"
容枳詫異之余連忙上前扶住了他的手:"您別……"
云筑擺擺手:"第一,我對自己的兒子管教不嚴,失徳,第二,云氏危機,我未能第一時間擋在小輩前面,失信,第三,我來的太晚了,所以。"
他站直,看著容枳,淺淺一笑置之。
"云筑,退出云氏公司,從此獨立門戶,不再參與云氏任何經營。"
容枳聞言一怔:"三叔,您不必……"
"你別說了。"云筑跌坐回去,他實在太累了:"這是我早就該做的,送我回老宅吧。"
彭澤替代了金妮的位置,推著輪椅往外走,云偉此時卻突然爆起,擋在輪椅前。
他緊抿著唇,赤紅的眼底透著寒意與癲狂。
"你為什么啊?啊?為什么啊?你是我爸啊?你是我爸!"他蹲下身,捏住了輪椅的把手,聲嘶力竭:"我是你兒子!這龐大的家業,數不盡的錢啊!這是錢啊!你為什么不要啊!"
云筑并未回應,而是淡然的看著他發瘋,這樣的冷漠使本就暴怒的云偉徹底崩潰,他陡然伸出手想要捏住云筑的脖子,卻被彭澤眼疾手快一腳踹翻,但仍舊不死心。
立刻起身,抄起一旁的椅子就要砸過去,彭澤對付他還是綽綽有余的,幾個錯身,扣住了他的手臂狠狠一擰,云偉哀嚎一聲跪在了地上。
"云筑!我是你兒子!你不要!我要啊!你為什么不肯為了我爭一爭啊!!!!!云筑……你毀了我啊……"
看著他病態的癡狂與指責,云筑閉上了眼睛,此時的心痛,只有他一個人可以感受到。
"走吧,走吧……走吧……"
彭澤嘆了口氣,推著輪椅離開了這里。
身后仍舊是云偉歇斯底里的怒吼,不甘,憤怒,痛心疾首……
容枳也離開了,這已經結束了。
剛剛離開會場,趙琴琴就匆忙跑了過來,拿著手機紅了眼眶。
"醒了……醒了……"
容枳的心一抖,激動的抓住了她的肩膀:"云棲醒了?!"
趙琴琴歉疚的搖搖頭:"是老爺子醒了。"
容枳剛剛燃起的希望再次撲滅,她的肩膀一沉,依舊安慰著自己:"也好,也好……"
云之山醒了,醒來時身旁站的是封長生。
"云棲……"
封長生俯下身安慰:"她沒事,您先休息好,別擔心,我會處理好。"
云之山再次沉沉睡去,這次他的各項指標都已經正常了,再三確定下,不會再出問題,他才通知了容枳。
一個小時后,容枳趕來,云之山恰巧再次醒來。
"爺爺,您醒了。"
云之山虛弱的靠在病床上,抬了抬手,容枳立即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您別擔心,云氏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