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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坐在她面前,許堯臣居然有些看不透她心里的想法。
“那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好。”
宋枝鸞于是笑了,“好便好。”
許堯臣是午間來的,宋枝鸞留他用了膳,便讓玉奴送他離開。宋枝鸞在他走后,繼續(xù)照著棋譜走完了棋,轉(zhuǎn)眼間天暗下來,她喝了藥,對稚奴道:“準(zhǔn)備馬車,我要去酒樓轉(zhuǎn)轉(zhuǎn)。”
她自重生后,夜里多夢,睡不安穩(wěn),便不大愛出門,休養(yǎng)了這些時日,是也該出門逛逛了,不然過個幾日,豈不是要說她重病纏身了。
照她年少的性格,能足不出府半月多,已是極限。
也不知后來動輒臥床一月兩月的,是如何耐得住的。
稚奴吩咐人去備好了馬車,一路行到花萼樓。
因她常來,宋枝鸞在花萼樓有自己的雅間。這里的掌事人綽號陳娘子,年輕時也是個風(fēng)|流人物,后來盤下了這地方,蓋了酒樓,最愛的便是從民間找些美人收入麾下。來的達(dá)官貴人多了,不知哪里的門路,請了梨園致仕的老樂師來教煉,因陳娘子是粟特人,花萼樓里時有異域舞姬出沒,名聲起的很快。
宋枝鸞的公主府里,陳娘子送來的伶人便有兩位。
她此次來不想被人擾了興致,卻也沒遮掩容貌,出行只帶了玉奴稚奴。
陳娘子迎上來,“靈淮公主駕到,有失遠(yuǎn)迎,萬望贖罪。”
“免禮……”
天字號雅間。
倘若宋枝鸞此時抬頭,便能對上一道探究的視線。
在見到她時,謝預(yù)勁瞳孔微不可察的縮了縮,仿佛被定在原地,手里的杯子忘了放下。
少女好好的站在正堂,手上戴著那串紅珊瑚珠。
如果說,重生的這些日子于他而言像回光返照,那么在見到宋枝鸞站在他眼底下時,這個人世才真正有了真實(shí)感。
她還活著。
幾盞茶后,玉奴來到樓上,提前檢查了一番,出門后,又看了眼兩側(cè)的房間,左邊的門與簾敞開,坐的是一對年輕姑娘,右邊的房間,少年坐在雅座上,身側(cè)還有侍衛(wèi),因垂了半簾,剛巧擋住他的臉。
皇帝建朝封了五位國公,這侍衛(wèi)的服制和腰側(cè)佩刀像是國公府的人。
就不知里面坐的是哪位。
宋枝鸞此時已同稚奴還有陳娘子一道上來,身后跟著一群俊俏郎君,或抱琴,或持笛,浩浩蕩蕩,在他們出現(xiàn)之后,整座酒樓的絲竹聲都小了些許。
已有人在竊竊私語。
“靈淮公主終于來了,我瞧花萼樓這些公子都等不及了。”
“公主這些天可收了不少伶人,嘿嘿,說是伶人,其實(shí)是面首也未可知啊。”
宋枝鸞充耳不聞,徑直進(jìn)了房門。
陳娘子和身后的公子緊跟著進(jìn)去。
宋枝鸞喊道:“玉奴?”
玉奴最后一個進(jìn)來,站在她身邊,“殿下。”
“你在就好,將門打開,簾子也掀上去。”
玉奴將門打開,用金鉤子往兩邊鉤住,這樣一來,雅間內(nèi)的陳列一覽無余,宋枝鸞身上眨眼間聚集了諸多目光,陳娘子帶著眾人彼此對視,不解其意。
宋枝鸞大大方方的從袖里掏出來一條蒙眼巾,笑著說:“好,現(xiàn)在本公主蒙上眼睛,你們把手上的東西都放好了,分散站著,今日本公主高興,最后一個被本公主捉著的人,就跟本公主回府。”
饒是陳娘子這見慣了風(fēng)月的人,聞言都有些臉皮熱,心道靈淮公主在府里待了半月,怎的越發(fā)像個紈绔了,當(dāng)眾玩這些把戲,若是皇子,定是要被懲處的。
語罷,不等眾人反應(yīng),宋枝鸞已經(jīng)給自己蒙上了眼。
“我來了。”
話音未落,她便踩到了自己的裙擺,幸而有人扶住了她,使她不至于跌倒。
因?yàn)楸惶崆案嬷辉S出聲,玉奴和稚奴并未阻攔。
宋枝鸞反手抓著這人的手,原還是笑著的,可鼻尖嗅到了驚人的熟悉的香,便立刻凝住。
這種冷冷淡淡的木質(zhì)香,頃刻間勾起了一些并不美好的片段。
她再度扯起唇笑,“什么難聞的味道。”
“你,出局。”
第25章 陌生(雙更合一)“一對護(hù)腕而已,不……
陳娘子聽到這話,大驚失色,連忙跑去想將站在宋枝鸞面前的男人拉走。
走了兩步,堪堪到少年面前,卻猛地反應(yīng)過來。
她選來的伶人各有各的動人之處,衣袍也投靈淮公主所好,多以華麗為主。這抹緋色按說混在其中并不十分起眼,可這等盤金為紋的蹙金繡怕是一般的世家子都穿不上。
她可不記得自己帶來的人里有這樣的人物。
這怕是哪個思慕靈淮公主的世家子,陳娘子不敢上前招呼,瞧他腰間的龍紋玉佩,便是價值連城之物,明目張膽靠近靈淮公主,定不是她能惹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