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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淮公主送來過治愈的方子,可朝陽公主在靈淮公主被封為皇太女之后便停了藥。
安邏盛從不避孕,也不許姬妾避孕,這虧損的身子受孕不易,朝陽公主不愿讓子嗣絆住腳步。
所以那日羅如云的感覺沒有出錯,朝陽公主用過藥后,的確立竿見影地退熱了,可并非那碗藥的效用,而是她服用的藥丸失效了。
宋和煙搖了搖頭,靠在床頭,思緒有些飄遠,唇邊慢慢挽起一個笑:“安邏盛的人放出風聲,他們都來綺水了吧。”
羅如云一點就透。
“是,皇上也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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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夷少有這么綠意盎然的地方,作為最大的河系,綺水流經這塊沙地,不知多少年方才形成幾片首尾相接的綠洲。
宋枝鸞勒馬,偏頭:“南照宮變?”
元禾點頭稱是,“剛從帝京傳來的消息,南照七皇子周長觀發動宮變,自神武門夜襲,南照國君作為太上皇退居后宮,立了周長觀為新皇。”
“新皇即位之后,即刻發兵援助帝京,乾朝所料不及,屢戰屢敗。”
玉奴聞言,臉上都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天佑姜朝。”
宋枝鸞頓了頓,周長觀出手這么迅速,除了隱忍多年的緣故,應該還有其他原因吧。
思索間,她視線掃過面前這片河谷。
偌大的谷地像一塊倒扣的陶盆,陡峭的崖邊巨石相疊,像陳舊陶盆上裂開的細縫,如同蛛網一直開到河谷中央,不算矮的崖上盤踞著各個勢力的人。
南王旗,東王旗,還有北王旗。
河谷中央蹲守著許久沒見的安勃斤,宋枝鸞騎馬停在高地,只能看到他落在馬背上的粗蝎辮。
除了他之外,離的最近的是揚著北王旗的幾名西夷人,個個生得高大,神情兇戾,面對安勃斤也沒有好臉色。
他們默契的為中間破敗的神廟方圓留出了空地。
據情報,那是一座年久失修的供奉沙面神
的廟,也是傳言里西夷王即將復生的地方。
宋枝鸞偏眸吩咐道:“謝思原那里準備好了嗎?”
“回皇上,已經好了。”
“嗯,注意四周,一旦有什么異樣……”
“皇上,”玉奴突然出聲:“神廟里好像有火光。”
宋枝鸞低頭,眼瞳里映出一道微弱的光亮,眼下快要入夜,各處都點著少量的火把,可那樣的距離,那個位置的火光,只能是從神廟里發出的。
就在人群騷動,馬蹄聲躁亂的時候,不遠處亦燃起了火光,那光不甚明顯,可卻仿佛如同地平線上第一縷晨曦,徹底喚醒了各路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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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夷王的駐地,此刻一片亂象,在他們看來微弱的光,在這里卻猶如天火突降,帶著焚盡一切的暴戾,火舌順風助長,卷起油黃色的帳面,灰色的余燼混在白色的飄雪里,落在倉皇逃竄的將士臉上,冷的能凍結喘出的氣,燙的能燒出疤。
羅文仲披著紗布,聽著這些人的慘叫聲臉上無動于衷。
失去鐵鏈束縛的奴隸和罪犯從畜欄里逃出,有的人失了鼻子,有的被斬斷雙腿,有的容貌盡數毀,如同鬣狗般在地上瘋狂地爬走,抓起一切可以用的東西開始發泄。
那些四肢健全的士兵生不出絲毫抵擋之心,雙腿發軟,嘴里仿佛在念著什么咒語般蠕動,很快被這些從阿鼻地獄里出來的惡鬼蛀噬。
德山抓著腰帶匆匆從帥帳里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場景,他心中大駭,拔出刀逢人便砍,一路直奔朝安邏盛住著的地方去。
……
安邏盛雙手合十,十分規矩的躺在鋪著虎皮的榻上,像一座死寂的山,屋外再多的喧嘩也不能引得他輕闔著的眼珠轉動一下。
直到若隱若現的蒼蘭香出現在他身側。
安邏盛眼眸仿佛顫抖了下,這也已經是他能做的極限,身體猶如沉在湖底,不存在的力量讓他抬不起一根手指。
宋和煙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眼里流露出驚恐。
他深邃,如同湖水藍般的眼睛盯著她,脖頸爆出青筋,似乎想說些什么。
宋和煙沒給他這樣的機會。
她拔下發上的簪子,對準安邏盛的咽喉,一點點扎了進去。
很快安邏盛像一條瀕死的魚掙扎起來,喉間出現碩大的血洞,宋和煙站直腰,哀嚎遍野里,左右兩側的窗投射進火光和月色,照在她身上,一面是冰霜一樣的白,一面烈如朝陽。
他很快就沒了動靜。
這個曾讓她父皇棘手不已的男人,就這樣死在了自己的床上。
宋和煙來到鎖著狼的鐵籠前,將鐵籠的鎖打開,被安邏盛餓了數日的野狼齜牙躥出來,她沒有動,手指撥了撥腰間的錦囊,頭狼聞到一股刺激的氣息,本能地遠離。
緊鎖的屋子里,不知是哪頭狼先將綠幽的目光轉向床上的男人。
宋和煙看著跳上床榻大朵快頤的四只狼,后退了兩步,靠坐在門后,手里滴血的簪子在她身側滴成了一個血洼,她勾了一點安邏盛的血,慢慢道:“阿鸞走到今日這一步,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你千不該,萬不該,打她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