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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對的,您家里人給您寄過來的錢因為金額過大被銀行暫時凍住了,需要您帶身份證過去辦一下手續才能取出來。”
“這周只有一個回家的名額,上周已經回去過的就不要再來了。”
說話噪聲不斷。
陳冉冉怔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過一會才恍然大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原來他們一直都在,沒有離開過,只是我們都看不到而已。”
蘇禧附和:“是的。”
他們一直都在,從來沒有離開。
再走幾步就是小區公園,不少上了年紀的老人都坐在那里喝茶下棋,每個人臉上都洋溢慈祥的笑容,唯獨那一個坐在荷塘邊白發蒼蒼郁郁寡歡的老公公。
陳冉冉挪不開眼睛,總覺得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見過。
“他是誰?”
蘇禧:“李老太太的老伴。”
陳冉冉微微驚訝,竟然是他。
張溫博坐在那里心不在焉地,好幾次魚上釣后又走了才反應過來,還想再釣時回頭發現魚餌已經沒了。
“用我的?”陳冉冉將魚餌遞過去,順勢在他旁邊坐下。
張溫博猶豫幾秒,最終還是禮貌說了聲謝謝然后接下,陳冉冉的出現讓他感到震驚。
他見過陳冉冉,就在上次回家時。
張溫博上下打量陳冉冉一眼,像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忽然皺起眉頭來:“你?”
他有點不敢相信,同時也為年輕的陳冉冉感到惋惜。
“放心,我沒事。”陳冉冉并沒有跟他說自己是怎么來的,只叫他不用擔心。
因為老太太之前的所作所為陳冉冉對這位老爺爺總是帶有好奇,她猜想兩人一定是很相愛的,不然老太太也不會在他死后弄一個蠟像放在家里。
“老太太總和我念叨你。”
張溫博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沉重,表情僵硬,“她一定很氣我吧,活著總讓她生氣,死后留下她孤零零一個人的。”
陳冉冉沒有回答,這個不好說,她也不清楚。
雖然并不清楚陳冉冉是怎么來的,但張溫博確認她平安沒事后就放心了,回想起獨自一人生活的李老太太他始終還是不放心,請求陳冉冉多多幫忙照看:“老太太那里,就多多麻煩你了。”
陳冉冉應下:“不麻煩,鄰居多多照看也是應該的。”
禮貌道謝后張溫博撐著拐杖離開,夕陽下彎背弓腰背影還有幾分惆悵,那條路陳冉冉熟悉,是回家的路。
原來回門,是回家的門。
緊接著就是第二扇門,死門,進去之前蘇禧提醒道:“這地方不好走。”
陳冉冉:“什么地?”
門推開,先看到的是一陣混濁的霧氣,灰得深沉;待迷霧漸漸散去,一座座石碑在夜色籠罩下若隱若現。
是墓地。
身后的門一關,陣陣寒氣沖擊后背,荒郊野嶺的細聽還有幾聲狼嚎。
陳冉冉害怕,身旁蘇禧抓緊了她的手。
這里的夜靜森森地,成百上千的石碑一眼過去看不完,霧氣混濁綿延不斷看得眼睛發昏。
在悄無聲息中一聲嗩吶鑼鼓破天而出,一聲,兩聲,三聲,聲聲遞進不斷,最多的是哭聲。
陳冉冉嚇得一激靈,躲在蘇禧身后不敢探出頭來。
“沒事,”蘇禧安慰一聲:“夜葬而已。”
各地風俗習慣不同,有的白天出殯有的晚上入葬。
下葬的位置離陳冉冉和蘇禧不遠,隔了不過幾米;陳冉冉鼓起勇氣來看了一眼,瞇著眼縫只見一片片地靈幡和白衣,白得刺眼。
“我們還是走吧。”陳冉冉不敢呆下去,她最避諱的就是見到喪葬事宜。
蘇禧牽制著陳冉冉的手:“等等,得帶著他一起走。”
知道她害怕蘇禧也就沒有再隱瞞,如實相告:“作為靈魂引渡人,我要帶每一個逝者去往人逝間。”
陳冉冉勉強冷靜下來,人逝間她是知道的,也去過;回想起那個同樣精彩的世界心里有了底也就不再那么害怕,努力去嘗試接受眼前看到的一切。
下葬儀式還在進行中,家屬跪地哭送,待第一鏟泥土灑落在棺材表面也就意味著這個人正式歸土長眠。
哭聲夾雜著嗩吶和鑼鼓,紙錢和蠟燭將黑夜點明,在親人一聲聲聲嘶力竭呼喊中,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