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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您這人特較真兒。”我試圖蒙混過關,按住校服裙后擺蹲下,隨機挑選一個幸運的飛機頭探他的鼻息,“還活著哦。”
云雀俯下身,指尖并攏,輕輕地按了按我裸露的后頸。我縮了縮脖子,撇撇嘴,拉住他的手借力起身。
我們看向一片狼藉的室內。
看起來像是混血兒的銀發少男、一年級棒球部那個有名的山本、同樣有名的被稱為“廢柴綱”的沢田……他怎么躺在我的沙發上啊!
——以及,小嬰兒。
看到他的一瞬間,我就明白,這就是那個屏蔽了我腦波的人。居然是這樣的人?居然是個小嬰兒?
小嬰兒的打扮很奇怪,胸前掛著一個同樣奇怪的黃色奶嘴,一身剪裁得當的黑西裝,觀之十分考究,像是量身定制。見到我,他脫下帽子,向我微微點頭,那模樣簡直像一位優雅守禮的異國紳士。
“ciao,女士。”
他舉起手中的咖啡杯向我致敬。
我也下意識地點頭回禮,視線難以抑制地緊追他手里的咖啡杯,又停頓于桌面上的咖啡機。我們的接待室里原本有這種東西嗎?不過也給了我一些靈感……有時候我還挺需要咖啡因來提神的。
“——凜真。”
我的目光被陌生人分走了,云雀為此再一次不滿地叫我的名字。他秀氣的眉心微微攢起,那是一種幾乎令人心折的美麗。唉,無論看多少次,我都還是覺得……這種兇殘又美麗的特性,真是讓人難以移開眼球啊。
我的目光回到他身上。他終于感到滿意,告訴我去旁邊找個地方坐著,我從善如流地坐到了小嬰兒旁邊。
混血兒……哦,想起來了,他叫獄寺,好像是新來的轉校生。他跟云雀說這是他們家族的據點。“家族”?那是什么,國中男生之間的小團體游戲嗎?
我一直搞不懂這個年紀的男生,干脆把這里交給云雀,我和小嬰兒打招呼,目光掃過他蜷曲的烏黑鬢角:“你好,我是凜真,你是誰家的小孩呢?”
“我的名字是reborn,”這孩子真的像彬彬有禮的紳士一樣說,還分給我一杯咖啡。他又開始烤棉花糖了,啊,棉花糖也分給我了……真是好孩子啊,“很高興見到你。我是蠢綱的家庭教師哦。”
reborn?復活嗎?
“蠢綱是指……沢田君?”我問。
他點了點頭。
我凝視他漆黑的雙眼。我不太喜歡小孩,但不得不承認他的外表還算可愛,眼珠圓而濕潤,濃黑如墨,又如光彩煥煥的黑曜石,低調,神秘……危險?
我的思維觸手再一次被他擋住了。從他眼中,我不能看到任何東西,正如同我無法讀取他的內心,無法進入他的大腦。
有意思。
不過,我是那種知難而退的人。我能感覺到他對我沒有惡意,那么,為了我和云雀平靜的生活,我也不想惹麻煩。
我低頭抿了一口咖啡。
“——啊,好苦!”
生理性的淚花溢出眼尾,不光是鼻尖,我的整個五官都皺了起來,我向reborn控訴:“小孩子怎么能喝這么苦的黑咖呢?一點牛奶和糖都沒有加嗎?”
他冷酷地說,“真正的意大利男人不會這樣喝咖啡哦,小姐。”話是這么說,嬰兒卻再次用他小小的柔軟手掌遞給我一顆棉花糖。
但你看起來完全就是小嬰兒嘛!我痛苦地咀嚼著棉花糖,甜意從舌根彌漫,撫慰著我的味蕾,這才感到好受許多。我是咖啡因不耐受體質,喝太濃的咖啡會心臟亂跳。可惡,純粹的黑咖根本就是邪典,給我變成拿鐵啊!
云雀和獄寺打起來了,后者輕易地被他撂倒,和飛機頭們一起昏厥了。
意料之內啦。我糾結地舔了口咖啡,還是好苦!reborn又塞給我一顆棉花糖,真是一位好紳士,不過本就寥寥無幾的棉花糖這下全都進到我的肚子里了哦。
山本也迎上去了,我不得不分出心神,稍微抬高聲線提醒云雀:“恭彌,山本君是棒球部的主力哦,還要打縣大賽呢。”
“欸?古賀前輩知道嗎?哈哈哈哈,總感覺有點受寵若驚啊!”山本君居然還有閑心跟我談笑,假使他額角沒有滲出冷汗就好了。
我的幼馴染反而露出一個像反派一樣的、殺氣四溢的冷冽笑容,“是嗎。怪不得那么畏手畏腳……你很在乎你的右手啊。”
喂,我是要你對他手下留情啊!
還好青梅竹馬心意相通,云雀乖乖地放過了山本的右手,改為一記鞭腿,將他逐出戰場。恭彌,好貓!
解決完他們倆,云雀才輕輕地哼了一聲,他的步子輕而穩,兼之換上了室內鞋,走到我身邊時幾乎悄無聲息,少年彎腰奪走了我手中的咖啡杯,將它放回桌上,“不是和你說過嗎,別把注意力放到無關緊要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