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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睜大那雙寶石般的眼睛看我。美麗的漩渦,飄渺的霧,極夜與清晨交界的虛無……我對她點頭,我說:“庫洛姆的話,想對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庫洛姆的臉越來越紅了。在她徹底變成一顆熟透的燒紅的可愛鳳梨之前,一道無奈含笑的男聲響起,語調在彌漫的靛青色霧氣中近乎嘆息:“kufufufu……雖然這孩子很喜歡你,但我可不能讓你帶走我可愛的庫洛姆的心。”
庫洛姆變成了六道骸。我死死地盯著這只鳳梨妖怪,語氣無波,言辭冷硬:“你哪位啊?”
六道骸卻滿不在意地,自顧自地繼續道:“好久不見,古賀凜真。”
我盯著他,不說話:“……”
我料想我已經把他盯得心頭發毛,因為六道骸那張半笑不笑的、摘掉鳳梨葉子還算清俊可人的臉已經有點僵了,笑意也幾近凝固。我遺憾于他肯定不會變成一只毛絨鳳梨,在劍弩拔張的氣氛中再度開口:“明明是你把我可愛的小凪變成了庫洛姆。”
他唇角的笑意重新流淌,“是嗎?庫洛姆可是很滿意于現狀呢。”
這個人……我的思維觸手蠢蠢欲動,好想、好想把他抽成鳳梨陀螺啊……
我們又說了些沒用的廢話,比起寒暄更像是綿里帶針的交鋒,言語比之刀劍更為鋒銳刺骨,我說哈哈哈你的品味還是一如既往地糟糕,他并不接茬,避而不談,轉頭說起指環戰,“彭格列的云守不應該是云雀恭彌嗎?那個人莫非不戰而敗了嗎?”
我唇畔的笑意驀然收斂。
我凝視著這個人詭譎的異色雙瞳,感到一種莫名的瑰艷與藻麗,心底的念頭卻是:決定了,果然還是要把這個人抽成鳳梨陀螺——
霧于無聲中散去了。
可惡的鳳梨妖怪已然逃跑,我面前的又是我可愛的庫洛姆了。不對,語調莫名其妙地變得很像六道骸了!我咬牙切齒。
庫洛姆也變得一頭霧水,但她顯然明白剛才是六道骸忽然附身,于是期期艾艾地問我,“小真,你見到骸大人了嗎?”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強牽起一個微笑,對她說,是的,我見到骸了。
我告訴她云戒只是一個玩笑,沢田一方出戰的云守仍然是我的幼馴染云雀恭彌,“……啊,時間要到了。”要到飯點了,我匆忙與庫洛姆告別,接過店員遞給我的保溫袋,出門時與兩個穿著黑曜制服的男生擦肩而過。
“……”
算了。我想,在他們回過神之前先行離開。
我后來有去旁觀霧戰,以心靈感應的方式:我相信庫洛姆,但總是無法避免為她擔憂。幸運的是她贏了,不幸的是她受了傷。
霧戰進行到一半,由于瑪蒙的攻擊,庫洛姆的腹部塌陷了。reborn說,她的內臟已是殘缺的空無,是幻術支撐著她,為她構筑出虛假而真實的器官。
……是嗎,是這樣啊。小凪、不,庫洛姆——她經歷了這樣的事啊。
庫洛姆贏得了指環,也進了醫院。在她醒來之前,我曾去醫院看望她,在她的床頭擺上鮮花。
我帶來的是紫色的多洛塔玫瑰,這并非探望病人的花束,只是我私心認為這樣的顏色很襯她的眼睛。庫洛姆沒有蘇醒,我靜靜地坐在她的床頭,握了一會兒她的手,在她的同伴回來之前離開了。
我們的再會只是云戰之前的一段小小插曲。云戰在即,戰□□近,我固然擔心庫洛姆,但也同樣掛懷恭彌。
哦,說實話他倒是真的沒什么值得擔心的。擔心云雀恭彌?我不如去擔心他的對手。那個機器人一樣的不明生物,哥拉·莫斯卡……米斯卡慕斯卡米老鼠的莫斯卡嗎?他穿著瓦利亞的制服,但他真的是人嗎?面具之下,他的腦波微弱地跳動,無疑仍屬于生物范疇,但腦子里卻全都是亂碼。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如同持續干擾的電磁波。
那東西——不管他是什么,但他絕不會是云雀的對手。我再清楚不過了。
云戰當日,我給他早安吻、午安吻,給他勝利之吻,就像是提前慶祝他取得勝利。指環戰總是在夜間進行,睡眠不足的困倦感襲擊了我,前往學校的路上,我扒著他的胳膊懨懨地說,“快點結束,我困了。”
云雀忽然站定,垂眸看我,我的目光隨月影灑過他秀氣的眉,一寸又一寸地撫過他挑起的眼尾,他挺秀的鼻梁與薄而淡的嘴唇,微抿而繃直的唇線。
有種說法是,嘴唇薄的人大多寡情薄意;《金閣寺》中卻寫過鐘情于內屈足的女性的特點。內屈足無疑是一種生理缺陷,殘疾則被視作怪異,然而心理的殘疾也是一種殘疾,心理上的怪異也是一種怪異。我想我也是怪人中的一員,那么,喜歡怪女人的男人一定也都漂亮得出奇,有著冷冷翹起的鼻端,線條冷峻,唇薄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