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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悠久的老牌黑手黨家族花招就是多啊,又是戒指又是覺醒的,玩得一套一套的。
我又重新坐回reborn旁邊——看來他從山本那兒溜回來了——無聊地晃著小腿,聲線抬高一點,“恭彌,什么時候能結束呢?”
“不是現在。”云雀回答,我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瞳孔躍動著細碎的神光,“我稍微有點期待了——接受傳承后的沢田綱吉。希望他別讓我失望。”
哎呀,這個人的興致又升起來了。
我仍然沒什么興致,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跟reborn閑聊,“就這樣把山本君留在那里沒關系嗎?時間很寶貴吧。”
“我不想錯過阿綱的覺醒,”里世界第一殺手如此說道,“我想合格的老師不會愿意錯過學生成長的重要瞬間。”
我哈哈大笑起來,調侃他,“可是現在山本君也是你的學生了,這算不算是厚此薄彼呢?”
小嬰兒唇畔的笑意回落了。這并非是因為他為我的話語感到冒犯,而是因為困住沢田綱吉的球針正在劇烈地震動、顫抖。
“成功了。”他重新微笑起來。
“太好了。”我真心實意地說,早點結束早點回去嘛,對我來說也是好事。
沢田君獲得了彭格列的傳承,他的武器也為此升級了。據說他的武器跟初代彭格列如出一轍,他們都以雙拳戰斗,然而當沢田君每一次揮拳,他的姿態都近乎祈禱,眉頭緊鎖。那樣的神情出現在他臉上,讓他看起來并不像一位教父,而充斥著一種具備著“脫離感”的神性。他脫離的正是人間。
即便如此,十年前的教父也不是接近滿級的云雀恭彌的對手。我的幼馴染是最強的,我很清楚這一點,也時常為他感到自豪。
戰斗——又或者說,訓練——結束了。
“比我預想得花了更多時間呢。”
我輕盈地從椅子上跳下來,順手去挽云雀的胳膊,他則從善如流地向我傾身,我們的肢體因此緊密地相合。
邪惡的m字劉海魅魔說:“比我想得要有趣一點,所以浪費了一些時間。”
“嘛,不重要啦。”我輕快地說。和其她人相比,我的心態一直很好,全無風雨欲來的危機感,我的人生信條一直是活不下去就去死,只要我能和云雀死在一起就好。那句話是怎么說得來著?不求同生,但求共死啊。
我們一起回到風紀財團的基地。兩邊都基地連接在一起,因此沒有耗費多少時間,草壁跟我們一起,向云雀匯報工作。
他們說起意大利的事,說實話我聽不太懂,于是坐在旁邊逗云豆玩。毛絨絨的小鳥似乎也很想念我——畢竟我已經死了有一陣了。然而鳥雀也能意識到生命的流逝嗎?或許在它眼中,我只是離開了一會兒,很快又會回來。
它親昵地用喙蹭我的指腹,豆豆眼瞇起來,好可愛。我的指尖在云豆柔軟的背羽中穿梭,小鳥發出清脆而歡欣的鳴叫:“凜真,喜歡,凜真!”
“我也喜歡云豆哦。”我小聲地說,余光掃過云雀的側顏。回到基地,他換了一身浴衣,微微垂睫,裸露出一段白皙秀氣的后頸。
有一種說法是,日本人對后頸的喜愛歷史彌久。我現在很能理解這種癖好。你看到他深色浴衣下那一截如雪的秀頸,瞧見那微微凸起的清俊的骨頭、脫俗挺拔的線條,從此便很難再移開視線。那線條實則簡潔明了,不需要堆砌多么絢麗多彩的辭藻,大抵正統的和式美人都是如此,高雅,寧靜,如同一根筆直清淡的美麗細線。那種美麗已然沉淀為一種堪稱經典的風韻,凝結出一種靜態的風情。
啊。我知道了。那種美是藝術品、是塑像。假如我是一名雕塑家,我的眼睛是我的錘與鑿,那他就是我眼中最完美、最美麗的藝術塑像。雕塑、美術、晚霞——有那么一會兒,我理解了文藝復興,理解了羅丹、多納泰羅和米開朗基羅。
一切藝術都是晚霞*。月有墜,花易折,只有藝術,只有晚霞絕不會衰敗隕落。那么,我想,我眼中的晚霞似乎也得以濃縮成一道人影。
草壁離開了。我熟練地向側就地一倒,像面條一樣軟爛地癱在云雀膝上。我的發絲鋪陳在他膝間,將與濃黑的浴衣布料融為一體,他低眉看我,睫羽壓下,驚顫一片鴉黑。
他在高處與我對視,這不意味著我居于下位。誰在誰的掌中?誰又是不可捕捉的風與影?
我抬起手。天花板的燈光流經指縫又漏下殘光,五指罅隙之間晃過他的眉眼與面容,他松弛的唇線,帶笑的清靜眼眸。那雙古典高雅的鳳眼仍然顯得線條凌厲,然而無損他的美貌。
我的手掌向上滑過他的面頰,這確然是一個輕柔的撫摸,掌心觸碰他的顴骨。他歪了歪頭,臉頰與我愈發地貼合。
四下無風,天地靜寂。我問他:“為什么未來的我會去當代理云守呢?我的戰斗力應該沒那么出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