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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的宅子建在凌波湖旁,馬車從巷道中穿出,一大片波光粼粼的湖面映入眼簾,岸邊橙紅的楓葉林映得湖面發(fā)紅,一眼看去似是火與水的交融。
這片楓葉林也是她令徐二花了不少銀子移植的。
連那小河都是挖的,改了道一路流進宅子里。
可這般景色,這樣的住所,以后應是不能再享受了。
杜惜晴心中惆悵。
馬車穿過楓葉林,停在一座白墻青瓦的宅邸前。
和以往一大群仆人涌出來的熱鬧場景不同,眼下門庭冷清,只有兩個小廝提著燈籠在門口等著。
還沒等她踏下馬車,就聽到門口小廝喊了一句。
“夫人,老爺他們?nèi)蛔阶吡耍 ?
這小廝年紀不大,見她一身血嚇得倒吸幾口氣,說話都有些磕絆。
杜惜晴柔聲說道。
“不急,慢慢說。”
而在這小廝的敘述中,杜惜晴得知,徐家除了徐大,但凡和徐家有些血脈關(guān)系、沾親帶故的,都被抓了過去。
謝大人可真是個狠人啊。
杜惜晴暗自咂舌。
但宅子里沒了人,卻正好方便她做事。
她打發(fā)走小廝,又讓蓮蓬為她找件干凈的衣裳。
等人都走后,她提起了裙擺,小跑著穿過前庭。
諾大的宅邸空蕩蕩的,只隱約可見屋檐下掛著的琉璃燈盞搖晃閃動。
以往總是覺得這宅子是越大越好,走累了也有仆人抬著轎子。
現(xiàn)如今真跑起來,卻覺得一眼望不到頭。
杜惜晴跑得有些氣喘,才找到了書房。
徐二這人平常做事馬虎,放東西也是丟三落四的,她想著這蠢材別是把賬簿放在書房里了。
結(jié)果她走進書房,都沒仔細找,拉開那書案的抽屜,就見到賬簿大剌剌放在最外邊。
杜惜晴都氣笑了。
隨即,她將賬簿取出,粗粗翻閱了一遍。
徐二這蠢物竟是將生意中的一些重要書信都裁剪好,一并裝進了這賬簿中。
連同那見不得人的私鹽買賣書信也一同裝了進去。
杜惜晴長嘆一口氣。
接著,她在書房中繼續(xù)翻找起來。
這賬簿記著的東西要命,可更要命的東西她還沒找到。
“……小姐。”
杜惜晴動作一頓,余光瞥見蓮蓬抱著衣裳站在書房門口。
她竟然慌成這樣,連周遭人和事都顧不上了。
杜惜晴緩過神,撐著書案坐了下來。
蓮蓬垂著頭,轉(zhuǎn)身合上書房的門。
杜惜晴起身抬臂,方便蓮蓬換下她身上的衣裳。
往常蓮蓬手腳利落,眼下卻連勾了好幾次頭發(fā)。
杜惜晴無奈道:“做事毛毛躁躁的,別慌呀。”
蓮蓬哭了起來。
“小姐……我剛才找衣裳,聽到他們說……小姐你靠山倒了,大老爺就要當家,他怕是不會放過小姐你啊……”
這可真是前有虎后有狼啊。
蓮蓬抽抽噎噎地為她系上裙帶。
“要是二爺在,絕不會讓小姐受到這種委屈。”
杜惜晴一笑:“原來你們都是這般想的,都覺得他對我很好。”
蓮蓬頓了頓,抬頭看她,似是不解。
杜惜晴將賬簿塞進衣袖,隨手捏起書案上的一支毛筆。
那支毛筆又粗又長,她得四指用力才能將筆捏在手中,又因為過粗,無名指卡不住筆桿,稍一用力,筆便會在手中打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