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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惜晴吐出一口氣, 道。
“你也為我尋些合適的衣裳來吧,我估摸著今日二郎要來一次?!?
可二郎沒來,杜惜晴聽到了他因御前失儀被仗責的消息。
“世子殿下太魯莽了, 竟當眾指責圣上, 質問圣上是為何……”黃鸝嘆道, “圣上勃然大怒?!?
杜惜晴哼了一聲。
別說是她不屑, 連黃鸝也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陛下可真是……糊涂。”
雖說杜惜晴也覺得圣上不是什么好玩意, 但這般昏庸無能的君主能做出這些舉措,難道朝中就未曾有人反對過?
杜惜晴:“黃鸝, 我心中一直有個疑問……除了二郎、端王、郡主……”
她掰著手指一個又一個的數著。
杜惜晴:“這朝中還有硬氣之人嗎?”
黃鸝想了想。
“姑娘所說的硬氣,是對待夷人的態度?”
杜惜晴點頭。
黃鸝:“其實朝中那些貴人,在面對夷人時, 都很軟弱, 要不然, 也不會這般割地求和。”
看來面對夷人這般痛快割地, 不全是因為皇帝。
杜惜晴想。
黃鸝氣鼓鼓道:“他們好似都不在乎這些。”
杜惜晴先前還有些奇怪,謝祈安強勢如此,除了對圣上狠不下心,為何還會在面對夷人這事上,處處被牽制。
原是朝中,大多人都是這般想啊……
黃鸝:“想來端王殿下也是明白這一點,才自盡了吧。”
“如今割地都割到了黃水,這離京城也不遠了, 不如連同京城也一并割了。”
可能是說到了氣頭上,黃鸝語氣都帶了些怨氣。
杜惜晴卻笑:“都割完了,我們去哪兒呢?”
這一問,黃鸝卡住了。
她似是沒想過這些,呆呆地望著杜惜晴。
“在我小時候,靈州那塊就不怎么太平了,因著夷人虎視眈眈,所以城里的將領總是換來換去,于是乎城里的大官也是換來換去,這每次新來個將軍,下面的人就要想著怎么投其所好?!?
杜惜晴笑。
“我父也不例外……一開始,城里的富戶們都還怕,怕那新官上任先拿他們開刀?!?
“結果沒有?!倍畔缧Φ?,“那些大官也是人,愛錢愛色愛權?!?
杜惜晴還是笑:“久而久之就習慣了,因為這官誰來當都一樣,錢財給夠了,馬屁拍到了,該如何過日子還是如何過日子?!?
杜惜晴:“所以那些富戶根本不在乎這官是誰,也不在乎死了多少人,不在乎邊疆戰事告急,反正自家的日子沒有變就行了?!?
“我原以為只是我那家鄉才是如此。”杜惜晴想笑,卻發現自己笑不出來了,“如今一看,京城里的貴人竟和那些富戶沒有多少區別?!?
黃鸝:“……那夷人若是打進來,我們的日子會變嗎?”
杜惜晴望著她。
“……我不知道,靈州未失陷前,我父也是這樣想的?!?
“他甚至還想著討好那夷人?!倍畔缬质呛吡艘宦?,“結果那陣子鬧了旱災,糧食不足,夷人就是想搶也沒有,可行軍打仗總是要吃的,于是城內的人,就變成了糧食?!?
黃鸝臉色慘白,身子微微顫抖起來。
“這……這……”
杜惜晴笑了好幾聲,一時間不知是在說旁人,亦或是在說自己。
“真是愚蠢,以為搖尾乞憐,阿諛奉承,一退再退便能過上好日子?”
“說得好!”
杜惜晴被身后傳來的一句嚇了一跳,她轉過身就看到那門外正站著一個人,是謝平疆。
謝平疆:“我就猜到你要語出驚人,便沒讓人跟進來,果不其然……”
杜惜晴松了一口氣。
“阿姊你來怎么不提前說一聲?”
謝平疆:“二郎棍子剛打完,就鬧著要見你,我哪有時間提前同你說?!?
杜惜晴一驚,急忙問道:“二郎傷得重么?”
“他胸前中了一刀都無事,這些皮肉傷算得上什么?再說宮人下手有留情,應該是圣上示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