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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騎士沉默以對。
“不要露出這種悲戚的受害者表情,你是一個無惡不作的黑暗騎士!”雅藍拍拍他的胸口。
“這根本就是在賭博!萬一他真的……”埃特伽耶抓住胸口的手,用力握了一下:“你要是有一點事,我會變成怨靈的。”
“那我就凈化你。”雅藍笑起來,回握他的手,“你就等著被圣光洗禮一遍吧。”
“當然,從里到外的洗,你可以用各種姿勢。”埃特伽耶說。
圣騎士和敵方巫妖幾乎同時開始腹誹,這生離死別的氣氛真是一丁點都不專業。
我走啦,加油。雅藍用口型說,他抽回手,轉身,這次只有他一個人繼續向前,巫妖側身讓他從中間通過,不死生物整齊劃一地分開隊列,讓出一人通過的路。
那雙綠色的眼睛穿過亡者的骸骨,他看到山間飛起的群鳥,看見樹根下新長的蘑菇,灰鼠從洞穴探頭,毛茸茸的胡子在微風里聳動,麋鹿在溪邊喝水,肥碩的野兔子居然踹了它一腳,讓人懷疑那是不是玩瘋的德魯伊。
不死生物在他經過時俯首,本能地退避著耀眼的光芒,枯骨跌落在地上,像是虔誠的跪拜者,仿佛他正走在通向圣壇的神道,跟著他的巫妖遲疑地落后幾步,越來越強的圣光讓他們的表皮開始枯萎。他感覺到身后無數道視線,城墻上的軍事法師手握著同樣一個低級卻并不軟弱的咒語,他們筋疲力盡,卻仍然站在前線。
湮滅?要湮滅整個世界的生命?
光明大祭司忽然驕傲地笑起來,他拔出圣劍,光輝從劍刃上爆發,這一刻他可以讓光照亮永夜,他能讓生命穿過死亡的國度,并不只是他在守護著世界,這世界正是他的力量之源。
圣光將沿途的低級不死生物燃燒,它們在金色的火焰里慘叫,化作灰燼,經歷過神圣力量的洗禮,來年它們會從恐怖制造者變成最好的肥料,舊日的白骨可以催生一大片向著陽光的花。
跟在后面毫無意料的巫妖尖叫逃命,半副身軀被燒得面目全非。
他一路走到高塔下,微微仰頭,二樓伸出的陽臺上安靜地站著一個身影,在輝煌的圣光里不避不退。
雅藍慢慢收起了圣光,殘存的不死生物躲在暗處瑟瑟發抖,沖出來的湮滅牧師們將他團團包圍,只有二樓的那個身影安靜如山,和很多年前擋在他身前時幾乎沒有分毫差別。
“你在示威嗎?”湮滅牧師怒吼,手里捏著神術,緊張地看著雅藍。
雅藍居然笑著說:“別緊張,你們人多。”
那牧師更緊張了,并且明顯氣得不輕。
很快這些湮滅牧師們集體聚集在雅藍身后,他們冷笑起來,雅藍對這種表情并不陌生——多么標準的反派笑,而且還是埃特伽耶口中最低級的那種,他們自以為是地看著失去反抗能力的勇者,然后下一秒被突然滿血復活的勇者吊打。
雅藍想起埃特伽耶解說時的嘲諷臉,忍不住發自內心地笑了一下。
黑塔的大門陰暗低調,唯有精靈身上一道亮光,他保持著笑容,抬腿走了進去,根本不用身后的湮滅牧師逼迫,牧師們合力念咒關上了門,整個大廳空曠黑暗,呼吸都帶著回聲,直到那個高大的身影從二樓緩步而下,幽暗的亡靈之火在墻壁上亮起,照亮來者滿身的死相。
“好久不見啊。”雅藍感慨。
亞修斯站在樓梯上,沉默地看了雅藍很久,直到雅藍開始懷疑他的聲帶壞了,巫妖才低沉地吐出:“好久不見。”
“二十一年了。”雅藍說。
“嗯。”亞修斯點頭,“您為什么梳了個影月發型?”
“因為沒帶侍從祭司,梳頭的是個黑暗騎士。”雅藍說。
亞修斯再次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