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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滿臉黑線,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對于我來說是郡主還是公主沒什么差別,我有皇祖母疼愛,有皇兄護著,已經很知足了,若是再封什么公主,只怕會惹出不必要的是非。”
“你就是太謹慎。”太皇太后無奈地搖了搖頭:“有哀家護著你,你怕什么?”
青青笑道:“就是皇祖母護著我,我才不能總是讓皇祖母操心呀。”
太皇太后拉著青青的手,有些失落地說:“封你做公主是先皇的遺愿,打去年他就讓皇帝把公主府給你建好了,就等著合適機會冊封呢。本來他沒能親自冊封你已是遺憾了,若是連遺愿都實現不了,哀家實在于心不忍。”
青青聞言頓時沉默了,太皇太后張了張嘴,可是想起皇帝說的不許再提身世的話,終究沒敢把話挑明,只含含糊糊地說:“后宮這么多嬪妃,誰也沒能為先皇生個女兒出來,在先皇心里,你就如同她親生女兒一般。”
青青眼圈有些發紅,太后繼續說道:“皇帝早上來說你原先對先皇說無功不受祿,可昨晚先皇給哀家托夢說你做了超度法事讓他和圣文皇后得到了太乙天尊的接引,如今東方長樂世界逍遙自在呢。”
青青原本滿腹傷感都被這一句話給打散了,太皇太后興致勃勃地告訴青青:“太乙天尊還說和你是故人,你認識他嗎?”
青青:……
“不記得了嗎?”看著青青一臉無語的表情,太皇太后遺憾地嘆了口氣:“許是你投胎就不記得前世的事了,哀家覺得你前世是個神仙呢。”
青青原以為自己念了四十九天的經文還真能超度魂魄,可一聽太皇太后這話就知道自己想太多了。旁人不記得自己的前世,可青青是帶記憶投胎的,她前世就是一個孤兒,沒爹沒娘的也沒見過什么神仙,就是一普普通通的美院學生,除了長得比別人好看點、運氣比別人強一點,也沒什么特別的。
太皇太后又絮叨盛德皇帝囑托:“皇帝說公主府的府邸輿圖是他親自設計的,里頭的一草一木是他親自看著人種的,家具擺件是他親自挑選的,你若不是不應,你皇兄該多傷心?”
青青知道,太皇太后是想給自己更多的依仗,兩代帝王也是真心實意對自己好,想盡可能的抬高自己的身份不讓有人欺負自己。
青青忍不住落了淚,站起來鄭重地行了大禮,太皇太后一邊叫錦瑟嬤嬤扶起青青一邊道:“好生生的,怎么跪下了。”
青青一邊落淚一邊說道:“嘉懿又讓皇祖母操心了。”
太皇太后聽這話音,便知道青青是同意了這事,當即笑道:“哀家就樂意為你們操心,這事可就說定了,我這就打發人去稟告皇上去。”
說是冊封,可這一切都得等盛德皇帝下葬以后再議,可得了青青的準話,太皇太后和乾興皇帝便將這事在心里默默謀劃起來。
宮里沒什么要緊的事了,青青便和太后告辭回了鎮國公府。青青先回了正院,朱子裕今日當值并不在家,雙胞胎這一個來月一直養在老夫人房里,青青便換了身衣裳去給老夫人請安。
一進屋就瞧見兩個胖小子在炕上一邊翻滾一邊樂的咯咯直笑,瞧那身量在看看那像嫩藕一樣的胳膊,就知道這兩個小子這一個來月又長了不少。
老夫人正看著坐在炕上兩個重孫子呵呵直笑,見青青回來了,連忙叫到跟前問道:“聽說你在宮里替先皇做法事來著?怎么叫你做?不是有和尚道士的嗎?我問子裕,他也沒給我說清楚。”
青青道:“原是因為太皇太后的一個夢,夢到說由我念的超度經文比旁人念的靈驗,所以才叫我額外做了一場。”
“那是因為你心誠。”老夫人煞有其事的說,又問道:“這些日子累壞了吧,你祖母也惦記著你呢,雖知道你不在家里,還是隔幾日就來一回問一問,這會兒你回來了趕緊叫人去給她送個信,好叫她知道你出宮了。”
青青應了一聲,連忙打發珍珠回徐府一趟,又把宮里賜下來的各種菌菇分兩簍給徐府送去。如今正值國孝,吃不得肉食,這菌菇做好了比肉吃著還香甜。
青青洗了手,看著原本躺著的明恩一翻身熟練的坐了起來,頓時驚訝地笑道:“居然能坐起來了,好寶寶,過來娘抱抱。”
一個半個月沒瞧見青青,明恩對她已經有些生疏了,他雖不哭不鬧地乖乖地坐在青青的懷里,但一雙鳳眼卻有些好奇的打量著她。青青顛了顛,樂呵呵地問道:“是不是不記得娘了?”
明恩歪頭看了看,依然沒有想起來的樣子,轉身朝老夫人伸出小手啊啊的叫著。兩個孩子小的時候,老夫人還能抱一會兒,如今兩個小子不但越來越重了還不老實,老夫人早就不敢抱他了,就怕他一不小心躥地上去再摔著腦袋。
李嬤嬤笑著把明恩接過去放到炕上,那邊明禮卻好奇的連翻帶滾的蹭到青青旁邊,主動拽著她衣裳要抱抱。
青青驚喜的把明禮抱了起來,笑著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還是明禮記性好,是不是想娘啦?”
明禮朝著青青裂開嘴一笑,一手抓住青青的珍珠手鏈一手抓住青青的和田玉鐲子,兩眼直冒光。
看著兒子落在自己衣襟上的一串口水,青青沉默了:……就不該對著財迷兒子抱有幻想。
第140章 抓周
晚上朱子裕回來看到青青喜出望外, 連連說道:“什么時候回來的?你該打發人和我說聲,我去宮門口接你。”
青青笑道:“光天化日的又不是多遠的地方, 有什么好去接的, 難道我會丟了不成?”一面說一面幫他把斗篷摘下來,看著朱子裕明顯有些黑瘦的臉龐頓時十分心疼:“怎么瘦成了這樣?”
朱子裕覆住了青青的手, 咧嘴笑道:“先皇駕崩、新皇登基, 京師戒嚴,我連著黑天白天的撈不著歇著這才看著瘦了些。如今先皇的棺木已移至殯宮, 我們倒能輪換著歇幾日了。”
青青摸了摸朱子裕的臉龐,突然將頭埋在他的懷里, 胳膊摟住他的腰, 沉默了半晌忽然悶悶地說:“等你哪日歇著了, 陪我回娘家看看我爹娘吧,我好想他們。”
朱子裕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著青青的后背,臉上滿是心疼:“若是想哭便在我懷里哭出來。”
一聽這話青青的眼圈立馬紅了, 她在朱子裕的懷里搖了搖頭道:“我只是想我爹娘了。”
朱子裕聞言沒再說話,只是愛憐的吻了吻她的發絲。原本青青在宮里格外受太后寵愛, 朱子裕并未多想,他總覺得自己的媳婦又美貌又聰穎又可愛,人見人愛是理所應當的。后來青青加封了郡主, 他也一根筋的以為真的是拿自己軍功換的。甚至太后認了青青當孫女、太子認了青青當干妹妹,朱子裕也沒放在心上,以為太子只不過是為了哄太后高興而已,當不得真。
直到先皇駕崩那日, 盛德皇帝放著妃嬪、諸皇子在外殿不理,單單叫人把青青叫進了宮,又說了自己兒子眼睛像他,朱子裕這才后知后覺的發現,原來青青的眼睛和盛德皇帝的眼睛如此的相像。因青青是女子又美貌非常,所以那雙眼睛在青青的臉上顯得十分嫵媚;同樣眼睛在盛德皇帝臉上,因為他的盛威和狠厲就有著不怒而威的氣勢。
把這些年的事串在一起,朱子裕終于悟了,恐怕青青的身世是另有隱情,盛德皇帝知道、太后知道、太子知道、青青知道,但誰都沒敢戳破這層窗戶紙,都揣著明白裝糊涂。
涉及岳母和先皇的密辛,朱子裕不敢多問,只能裝作不明白的樣子,緊緊地把青青摟在懷里:“明日我就帶你回去看岳父岳母。”
翌日一早,朱子裕去司里交代了一番,便回家接上青青直奔徐府。因新舊交替,回京述職這批官員還沒安排差事,都暫時在家歇著。徐鴻達自打考上狀元進翰林院以來,還是第一次有這么長的假期,他倒不像有些官員那么焦急,反而悠閑自得的教導小兒子讀書,順便每日一次的罵一罵不務正業的二兒子徐澤然。
青青下了馬車,徐婆子和寧氏還聽了信還沒等從屋里出來,徐澤然就不知道從哪個旮旯角里鉆了出來,朝著青青就撲了過去。朱子裕眼疾手快的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把他拎到了半空中。
懸空著蹬了蹬腿,徐澤然哭喪著臉道:“二姐快救救我,爹每天罵我,比吃飯還準時。”徐鴻達虎著臉從正房出來,冷喝道:“等你啥時候考上舉人我就啥時候不罵你,到時候也不用你做官,隨便你四處作畫去。”
青青拽了拽朱子裕,示意他把徐澤然放下來,又勸徐鴻達:“爹,你知道然弟的心思不在讀書上頭。”
看在女兒的面子上,徐鴻達的臉色才好了些,只不過依然恨鐵不成剛的指了指徐澤然道:“白瞎了那過目不忘的好記性了,若是他肯努力些,比他哥還強。”
青青笑著打趣徐鴻達:“爹這是恨不得讓狀元都出在咱家才好。”
徐鴻達老臉有些微紅,握著拳頭在唇邊咳嗽了一聲,不自然地說道:“我也沒這么不謙虛啦,但是多幾個狀元總是好的。”
青青忍不住撲哧一笑,轉頭在徐澤然頭上敲了一記:“知道你不愛讀書,也不為難你,明年皇上一定會開恩科,到時候你去給爹考個舉人回來,也省的老惹爹生氣。”徐澤然剛要為自己辯白兩句,青青一句話就把他堵了回去:“若是考不上舉人,以后甭想在我的書畫坊里賣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