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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這個暗衛(wèi)也才15,6歲。
小少爺漸漸長成少爺,臉蛋逐漸長開,漸漸有了以后那京城第一美郎君的模樣。
一天,他閑來無事,又聽到暗衛(wèi)吹奏那曲子,學(xué)了幾年武功的他,很輕松地就翻身上了屋頂。
“現(xiàn)在有名字了嗎?”處于變聲期的少年,聲音沙沙的,喉結(jié)也變得明顯起來。
“沒有名字。”暗衛(wèi)沉沉道,也不知道要取什么名字,隨便取一個也是鬧笑話。
“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沒有名字。”
一模一樣的回答,令人乏味,可少爺身上好像有使不完的熱情。
“那我怎么喊你?”
“不…”
你無需喊我,你是主人家,我的職責(zé)就是誓死追隨你保護你,你不必把我記在心上。他心里這么想,但嘴上卻說不出來那么多。
但少爺顯然沒把他的拒絕聽進耳朵里,反而樂呵呵地跟他商量:“你都在我房頂呆了六年了,都不怎么說話。嗯……那叫你阿默吧,好不好?”
少年眼睛如墨寶般黑亮,眼神里透著極致真誠,是真的把選擇權(quán)交給了他,這也是他第一次“有選擇”。
暗衛(wèi)對視兩秒就慌亂低下了頭,不敢再看,只是嗓子里憋半天發(fā)出了一聲。
“嗯。”
少爺?shù)脑捄芏啵瑥奶炝牡降兀瑥墓帕牡浇瘢踔灵_始聊未來。
“你以后要不要去當(dāng)個琴師?”
“你連葉子都吹得,怎的古琴碰不得?”
阿默聽他說了半天,黃昏漸漸降臨,才揉搓著手心的汗,問出了第一個問題:“那首曲子…怎么樣?”
少爺十歲那年說溫習(xí)時聽著想哭,他就改了點。
可他的回答還是:
“你吹得太難過了,就算阿默想要吹得快樂些,還是很難過。”
——
沈默有絕對音感,只要一聽他就知道這個音是什么調(diào),他只吹奏了一小段,便停了下來。
“好好聽!!”蘇兒也算是半個歌手,他頓時閃起了星星眼。
其他嘉賓也捧場地鼓起了掌,但樓一樹眼睫微垂,嘴角平直,他有啥情緒都寫在臉上,教人不注意都難。
“怎么了?”沈默問,他的語氣中含著生澀,緊張。
“叫什么名字呀?”稚嫩的回憶與眼前青年溫潤的嗓音重疊起來,這是他問的第三遍。
這一次他聽懂了,沈默聽懂了少爺在問什么。
“煙雨樓臺。”就像他一樣,他現(xiàn)在也有了名字。
“嗯?!”樓一樹有點驚訝,也沒什么特別的原因,就是他名叫樓一樹,字煙雨,而這首歌又那么碰巧,叫煙雨樓臺。
“怎么了?”
喬雩溪也發(fā)現(xiàn)了樓一樹的異樣,問了一句。
“哈哈,沒有啦。”他笑得燦爛,磚頭跟喬雩溪隨口解釋了下自己剛剛的異常。
“就是覺得剛剛這首歌太難過了,我都要哭了。”
一聲巨大的鐘聲在沈默的腦海中轟鳴著,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掌握在了手心,這不疼,只是有些奇怪的悶。
迷迷蒙蒙的,沈默看著背對著他的樓一樹,眼前浮現(xiàn)的卻是長發(fā)飄飄,存在他記憶中的濁世佳公子。
他今天穿的格外華麗。
“阿默是不是沒逛過集市?”
“好不容易來趟江南,你去看看~”
“你去看看,不用擔(dān)心我,我等等跟陛下在一起呢,他身邊那么多侍衛(wèi),我不會出事的,放心。”
喪鐘還在腦子里回響著,這毛病他自記事起就偶爾會犯,但從未像今天如此嚴(yán)重過。
“沈默你怎么了?沈默!”
清亮的聲線將鐘聲盡數(shù)打散,他的視線漸漸明晰,眼前那長發(fā)的青年漸漸消散,漸漸化成樓一樹焦急的模樣,唯一不變的,是那雙永遠清明的眼睛。
他就算是短發(fā)也很漂亮,一如既往,沈默第一次見樓一樹就這么覺得。
忠誠的暗衛(wèi)還是等到了他的主子。
“沒事。”沈默嘴角微微勾起,但是他成天成天都一副面癱臉,所以現(xiàn)在他笑起來就像是個木偶假人,有點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