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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沒有。”他嘴角上揚,忍不住喬雩溪這樣來回地揉弄自己的睫毛,“好癢。”
喬雩溪的心臟也泛起一股癢意,收了手,“你往上面看。”
“唔…”樓一樹很聽話,說什么就做什么。
喬雩溪眼疾手快,將他左眼的美瞳取了出來。
“拿下來了?”樓一樹能明顯感受到有異物從他的眼球離開,“你真厲害。”
“那當然。”喬雩溪翹著個嘴,被夸爽了,雖然只是摘了個美瞳。
很快另一只眼睛的美瞳也取了下來。
收拾完也快九點,古鎮的燈漸漸熄滅,在徹夜燈火通明的現代社會,這個古鎮就像是異類。
一如樓一樹,他也是個異類。
……
聽見身邊人的氣息越來越平穩,樓一樹睜開雙眼,悄聲掀開被褥,披了件披風推門走了出去。
也在這時,呼吸平穩的喬雩溪,翻了個身,睜開了眼睛。
笑話,樓一樹今晚都沒揍他。
肯定就是沒睡。
第47章
樓一樹將斗篷上帶著一圈松軟白毛的帽子帶上, 他手里拎著個泛著黃圈光芒的燈籠,沿著街一路往下走去。
他的四周一片漆黑,像是深淵張開了巨盆大口, 隨時準備一口將他吃了下去。
站在一座凄涼荒廢的府邸門口,他的腳底好像生了根, 就這么站著,未曾向前挪動一步, 他看著那破舊的牌匾。
耳邊北風呼嘯, 他幻想著打開這扇門, 他爹他娘在喊他用膳,嬤嬤在一旁數落他,娘親在一旁心疼他不讓嬤嬤多講。
可那天應該是陽光明媚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般。
樓一樹的眼前升起一片水霧, 他深吸幾口氣,將眼底的淚強行壓了回去。
可在這時, 驟然響起的一聲叫喊打破了這寂靜的氛圍。
“小樹。”
“啊…?”樓一樹抓著燈籠的手顫了一下, 他趕緊收拾完自己的情緒回頭看向來人。
“奶奶?您怎么還沒休息,現在天色很晚了。”
林春燕的青絲摻著些白,他沒有回答樓一樹的問題, 而是慈祥地注視著樓一樹問道:“怎么不進去?”
“我…不敢進。”
這話說的巧妙, 在正常人的耳朵里,這話的意思就是不敢隨便進府宅, 怕弄壞古董。
可在林春燕的耳朵里, 就是自家小孩真的害怕了, 她上前牽著樓一樹的手,想要強硬地將他帶進去。
可樓一樹卻依舊如雕像般站立在那,腳底的根連在他的心臟, 挪動一步都讓他疼痛難忍,他心里因為巨大的悲傷產生了軀體化反應,身子劇烈顫抖著,想要甩開林春燕的手又害怕傷害到她,臉上還要勉強自己擠出一點笑容,說出來的話更是聽得林春燕心痛萬分。
“奶奶,我,我不進去,不進去了…奶奶,我們回客棧吧,我們回去,我害怕,好怕。”
林春燕還是那樣牽著他,他拍了拍樓一樹的手背,這是她從前就很喜歡做的動作,她不疾不徐,輕聲卻有力地說道:“回自己家怎么會害怕呢。”
一滴眼淚從樓一樹的臉頰劃過,像是不可置信,他用氣音叫了一聲,這一聲連他自己都沒聽見,“嬤嬤?”
“欸。”林奶奶應了聲。
樓一樹的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啪啪啪往下落,眼珠掉在地上細潤無聲,可他的心里卻如巨石撞擊,久久不能平靜。
林奶奶牽著他,將樓府的大門打開。
整個樓府其實已經經過了無數次的修繕,墻面,天花板,屋頂,總有些現代化的影子。
可里面的家具布局,竟與千年前的樓府分毫不差。
還有那棵海棠樹。
“我也只記得這一些了。”嬤嬤在旁邊嘆了口氣,手上習慣性地輕拍樓一樹的手背,她轉頭看到樓一樹還在哭,趕緊伸手將他的眼淚抹掉,她做了半輩子的衣服,手上有著明顯的粗糲。
“我還帶了些酒呢,你最愛喝的桃花釀。”她將手上提著的壇子舉在樓一樹的眼前,雖然她的模樣變了,可看樓一樹的眼神卻一如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