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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燈又吸了兩口氣, 樓一樹只是呆呆地看著天花板,花花那明亮的大眼睛慢慢蓄上淚水。
總歸還是小孩子,就算再聽話懂事, 有情緒時來得也很快。
花花偷偷趴在床邊掉眼淚, 但沒有哭出聲,媽媽說讓她別吵哥哥睡覺。
可就在這時, 一聲虛弱的叫聲打破了這安靜的環(huán)境。
“花花……”
樓一樹終于張開了嘴, 他這幾天幾乎沒有喝水, 聲音又干又啞,但語氣里那抹溫柔卻絲毫不減。
花花猛地抬頭,看向床上面向自己微笑著的哥哥。
樓一樹剛準備抬起手, 想要摸了摸花花的頭,結(jié)果花花立馬站起了身,噠噠噠地跑到房門口,大吼了一聲:“媽媽!!!”
樓一樹現(xiàn)在是徹底地醒了,他覺得小孩子的嗓子真的很神奇,怎么可以喊得這么大聲?
只是,花花在叫什么?媽媽?
完蛋了,他還沒有做好見樓青臺母親的準備啊!
此時房門外穿來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樓一樹感覺到自己后背一直在發(fā)汗。
會被拆穿的吧?肯定會被拆穿的吧!
此時,一個很溫柔的女音在門外響起,灌進他的腦海里。
“不是說讓你別吵哥哥睡覺嗎?不聽話?”
這話說完,一聲打肉聲傳來,隨即花花嗷了一聲,聽起來好像是被打屁股了。
“哥哥醒了嗚嗚嗚。”花花邊說邊哭,不知道是被打屁股才哭,還是因為樓一樹終于醒了。
半掩的門被推開,女人的腳步越來越近。
樓一樹一下子閉上了眼,剛剛女人開口說第一句話,他就聽出來了這個聲音。
可臨了臨了,他卻選擇了逃避。
萬一只是聲音有點像呢?萬一不是呢?是她的轉(zhuǎn)世嗎?她的轉(zhuǎn)世是樓青臺的母親嗎?
那我呢?
我是誰的孩子呢?
樓一樹不可控地落下了淚,越想哭的就越厲害,都一抽一抽了,還要在那里裝睡。
女人看到他這樣,頗有點好笑,她坐在樓一樹的床邊,伸出手指在他的眼角揩過,將他的淚珠抹去。
“這么不想見到娘親?還跟小時候一樣自己偷偷哭呢,來,讓娘哄哄小樹。”
樓一樹終于睜開了那一雙淚眼。
他看著面前這讓他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女人,他的娘親做了個漂亮的卷發(fā),眼角有了幾條淺淺的時光皺紋,五年的時間,容貌有了些許改變,但那份愛卻絲毫不減。
眼里的淚越發(fā)洶涌,他想坐起來,可是卻一點力氣都沒有,他只能虛弱的抬起手,想去拽她的衣袖。
竇逍沒有讓自己的孩子辛辛苦苦地來夠她,她俯下了身子,將樓一樹緊緊地抱在了懷里。
“是不是很辛苦?”她撫摸著樓一樹的鬢角,柔聲在他耳朵邊念著,聲線有些不穩(wěn)。
樓一樹快速地搖腦袋,哭得更加厲害。
可他哪里會不辛苦呢?不管是為官七年有五年父母不在身邊,還是莫名其妙進到這個世界,都是不小的挑戰(zhàn)。
竇逍也都明白,正是深知樓一樹的艱辛,所以她才會如此心疼。
她把樓一樹抱起來,有頻率地拍打他的背,這個動作她做過無數(shù)遍,好像又回到了樓一樹還是棵小樹時的美好時光。
樓一樹抽抽噎噎了十分鐘,終于冷靜下來,竇逍以為他會問有關(guān)于她在這里的事,亦或是表達表達自己的思念。
卻沒想到他問了個最無厘頭,最讓人哭笑不得的問題。
“娘,妹妹真的叫樓一花啊?”像是想到了這種可能性,樓一樹有點崩潰地鬧脾氣,“不要啊,娘,我不要,妹妹不能叫樓一花嗚——”
他一撒起嬌來,全府人都拿他沒辦法。
“那哪能叫樓一花呢?多難聽啊,她小名兒叫這個而已。”
竇逍趕緊就繼續(xù)哄人,自家寶貝什么都好,就是一旦哭起來了,就半天停不下來,小時候甚至能哭上倆時辰,那可是整整四個小時啊!
她就沒見過比她兒子還能哭的,有的時候哭累了,樓一樹會喘喘氣歇一會兒,媽呀歇夠了繼續(xù)哭。
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憶,她抖了抖身子。
“那花花叫什么名字?”樓一樹哽咽道。
“樓馨怡,溫馨的馨,怡然自得的怡。”
樓一樹轉(zhuǎn)頭看了眼花花,一直充當送紙使者的花花立馬呲著個大牙朝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