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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驚霜本來打算先罵她們一頓，激得對面先動手后，再趁混亂松松筋骨、給她們點顏色瞧瞧。

衛(wèi)瑎這么一打岔，硬生生攪亂了她的打算。

等所有人都散去了，衛(wèi)瑎盯著虞驚霜臉上狐疑提防的神情看了好一會兒，才滿意地點點頭：“對了，就是這個表情，我記得你。”

？

她莫名其妙，下一刻就聽到對面人言簡意賅：“玉佩還給我。”

玉佩。

這真是一個特殊的信物。

虞驚霜立刻就明白過來，原來眼前人正是那天渾身臟污、面容模糊的男人。

震驚之下，她脫口而出：“重金酬謝？”

男人愣了一下，握著扇柄低聲笑了起來，投來的目光里含了一絲尋味。

莫名其妙，看她的眼神這么奇怪做什么？

虞驚霜面不改色，卻在心里默默腹誹。

她并沒有隨身將玉佩帶著，于是禮貌稟明了緣由，本來想說尋個時機送到皇子府，可衛(wèi)瑎卻提議他親自去取。

這一趟同行，直接讓風(fēng)言風(fēng)語在上燕京畿傳開了。

衛(wèi)瑎不僅幫她解圍，還親自送她回府，虞驚霜自己知道沒什么，落在他人眼中卻又不一樣了。

她解釋了幾次，也沒人相信，而衛(wèi)瑎仿佛從那之后就對她親近起來。

他常來虞府走動，卻從不逾距，想邀虞驚霜出去時，拜貼和禮節(jié)都做到不落人口舌。

虞驚霜見過他對著其他人施號命令，上位者的威嚴(yán)不容忽視，隨意一指，人頭便輕易落地。

她心思細(xì)，但從未受到衛(wèi)瑎身份帶來的壓迫，能讓她感受到的，只有細(xì)枝末節(jié)的關(guān)照和明晃晃的偏愛。

整整兩年，衛(wèi)瑎眼中的情意不似作假。

他本性散漫、放蕩不羈，卻能抑住性子伏低做小、舉止發(fā)乎情止于禮。

虞驚霜當(dāng)時涉世未深，并不明白人心深不可測，也并不知道，他對她的所有情意和誓言，其實都建立在當(dāng)初那份救命恩情上。

如果她能提前明白，斷然不會讓自己心動。

可是她并不能透過衛(wèi)瑎完美的假面，窺破他那淺薄、易碎的情意。

所以她難以免俗，就此心動，錯付真心。

……

三言兩語將往事始末講完，虞驚霜口干舌燥。

實際上，這么多年歲過去，她后來經(jīng)歷的事情太多、磨難也不少，時隔多年去回想，很多細(xì)節(jié)已經(jīng)記不太清楚了。

只是憶起當(dāng)時年少，一點兒少女情思就夠她憂愁半天的，真是令人懷念那樣悠閑無聊的日子。

從回憶中脫身，再看畫舫另三人，她被嚇了一跳。

“……你們怎么了？”

華昆雙眉緊蹙，神色復(fù)雜。

白芨也哀怨地望著她，他道：“驚霜姐姐，原來你……從很久前就喜歡救人啊。”

從前他倆只知道虞驚霜的竹馬未婚夫是被她撿回來的，沒想到，連第二個未婚夫，也是她救過的人。

如此看來，當(dāng)初虞驚霜對他們施以援手，根本就不是因為他倆有什么特殊，而是因為，她這個人就是喜歡美救英雄！

華昆難得不與白芨嗆聲，而是幽幽補充道：“我們倆都是替身呢……實際上，在虞姐姐眼里是誰都可以吧？只要是落入慘境、身世悲慘的可憐人，都能讓她心疼！”

對上兩人控訴的眼神，虞驚霜尷尬地搓搓手，她在心里悄悄嘀咕：她表現(xiàn)得有這么明顯嗎——

那也不是她的錯啊！

她從小就這樣，對世間萬物都懷有一種樸素的感情，只要是身世凄慘，不論是人還是飛禽走獸，她都可憐他們，想給他們一個安身之所罷了。

華昆從她的眼神里讀出了這一層意思，差點兒被氣笑。

他心里悶悶的，不明的酸脹情緒充盈心間，煩悶得連茶水都不想喝了，兀自轉(zhuǎn)過身去，望著湖水發(fā)呆。

……

十歲的華昆，是個囂張跋扈、驕橫自大的京畿小霸王。

他的父親是功勛赫赫的長寧侯，母親是先帝最寵愛的宜姝郡主。兩人的結(jié)合當(dāng)年就是一段佳話，時至今日都恩愛非常、人人稱羨。本來，夫妻二人只打算養(yǎng)育一兒一女，就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沒想到，當(dāng)長子已到了快成家的年紀(jì)，郡主卻又有了身孕。

于是，當(dāng)華昆出生后，老父老母把這個小兒子當(dāng)眼珠子似得疼愛，長兄和姐姐更是處處寵著他、讓著他，直把他寵成了混世魔王，人人聞之變色。

那一年，廢太子明衡重立，先帝病危，李貴妃聯(lián)和母家，擁兵自立，企圖扶持二皇子謀反登基。

京畿世家人人自危，長寧侯府也閉門謝客，禁止任何人出入。

華昆那天犯渾，與父親大吵一架，一怒之下就躲過家仆，偷偷溜出了府，打算去找在京畿郊外駐扎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