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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陳序青戀愛腦,她就是覺得,人至少該除了畫畫以外,有一點點別的對活物的喜歡吧,不是人哪怕是小貓小狗兔子烏龜也好呢,她都怕陳以理這輩子就這么跟畫布過了。
陳以理直起上身,摁摁后脖頸,輕描淡寫:我喜歡你,行了嗎。
陳序青打了個哆嗦,心里直說不該惹陳以理:不打擾您了,我先走了。
陳以理放下手中的顏料盤,目光看著橘紅色,想想,還是叫住陳序青,她轉身看著陳序青:不管你這一次跟她怎么樣,不要一個人到處亂跑,也不要一個人躲起來偷偷傷心。
陳以理轉回去,你不開心可以找我。
隔天坐在音樂節的草坪上,陳序青還在回味陳以理的話,她跟她姐吵吵鬧鬧好多年,當然,很多時候是她單方面不爽。陳以理就是一個超級加冰加冷漠版的池宴歌,這么突然跟她說這些,她都懷疑回到家的不是陳以理。
池宴歌坐她旁邊,看她發呆,問:在想什么?
陳序青:嗯,我在想我小時候不喜歡陳以理,她太厲害了,我無論怎么努力,都像一個笨蛋。
陳序青撐起雙腿,支著下巴發愁,后來就變成,我不需要那么努力了,反正都沒辦法比陳以理優秀,大家對我的期待好像也沒有那么大,簡單做點很普通的事情也會被表揚,但我知道,她們對我的表揚和對我姐的表揚是不太一樣的。
她看向池宴歌,苦笑,所以初中有陣子,我發自內心地不喜歡跟我姐呆在一起,我跟她說我不喜歡她。
之前我跟她還挺親近的,但好像就是那次之后,她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對家里人,對外人,對全世界,都挺不在乎的。
池宴歌食指點了下陳序青的臉:你知不知道你姐打電話罵過我。
?。筷愋蚯嚆铝?,罵你?
嗯,剛出國那段日子我經常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池宴歌頓了頓,我以為是你,所以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接。
陳序青大怒:??!什么啊!你怎么這樣!雖然你說明白了我就不會打電話去煩你!但你怎么可以這樣!
對不起。池宴歌迅速道歉。
哼,繼續說。
后來有天,我在回宿舍的路上,那號碼又打來了,我接起來聽見你姐聲音的時候還有點池宴歌想想,恍惚,因為你們倆的聲音其實挺像的,不過她會更成熟一點。
陳序青跟聽故事似的,抱著池宴歌的胳膊催: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我被罵了。
池宴歌簡單概述,陳序青聽著,嘴巴越張越大,池宴歌口中所描繪的陳以理就像陌生人,對陳序青極其護短,對池宴歌重重出擊。
連池宴歌這么能忍的人都說:那天聽完你姐的話我上課都聽不進去。
陳序青咕嘟咽了下喉嚨。
她細細想來,從小到大,她還沒有見過陳以理罵人,連跟人著急的時候都沒有。
最多,只有當年她對陳以理說完我不喜歡你轉身哭著走的時候,陳以理在她背后略顯慌張喊她的名字。
這會兒,天色尚早,音樂節舞臺上不知名歌手在用吉他彈唱民謠。
陳序青對池宴歌得出結論:不會是我特別克你們這種人吧?
池宴歌皺眉,表情疑惑,陳序青抱著池宴歌胳膊:我這輩子遇到好多人,但就兩個人,我經常搞不明白,覺得冷漠的時候特別讓人失望,一個是我姐,一個是你。
池宴歌笑說:我對你很冷漠嗎?
陳序青特別真誠地點點頭:當然!現在是不會啦!但之前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都要對愛情絕望了!我覺得這是什么東西??!真有人這么談戀愛的嗎?
說到這,陳序青甩開池宴歌的手,你想想吧,第一次戀愛,我們住在一起幾個月,我白天能見到你的時間加起來還沒有十天?有時候晚上你也會突然消失,導致第二次我對你說出門就出門的工作狀況習慣了,但說是習慣,其實也不習慣,誰不想天天能跟喜歡的人多呆在一起呢。
陳序青捂著臉假哭,說真的,有時候我看到醫生兩個字我都想哭。
池宴歌被陳序青有聲有色的表演搞得沒忍住又一次的笑容:好好好,對不起,以后碰到這兩個字我就給你遮住。
音樂節紅色綠色大燈前后亮起,山坡廣場的人聲瞬間沸騰轟鳴,陳序青先站起,手遞給池宴歌,拉著池宴歌起身。
她們沒有擠去熱鬧的搖滾區,就呆在高高隆起的前山坡,去望搖滾區無窮無盡如浪潮一般激動舞蹈的觀眾。
陳序青緊摟池宴歌的肩膀,左臉彩繪著一顆大的藍色星星,一顆小的黃色星星,五彩斑斕的燈光照在陳序青的頭發、臉上、身上,陳序青隨音樂高舉熒光棒左搖右晃。
看上去是那樣無憂無慮。
池宴歌想起那一年陳以理電話里罵的話你不給陳序青理由不給陳序青解釋你就那樣隨便丟下她你知不知道她到現在為止都還想要去找你?她就不該認識你這種人!
陳序青歡呼著轉頭看池宴歌的時候,池宴歌臉上的眼淚被照成彩色,在陳序青的無措中,池宴歌又笑了。
她對陳序青說了一句話。
但聲音好吵。
陳序青沒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