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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試探出來呢。
不對。
就算親兄弟都不會同榻而眠,更何況深更半夜在狹窄的床榻間唇齒相貼地親在一塊。
原來之前皆不是錯覺。
塵赦也對自己圖謀不軌?
正渾渾噩噩著,烏令禪終于感覺塵赦放開了他,卻并未將他放回床榻上,反而伸著舌將臉上的淚水卷著吞咽下去。
烏令禪呆呆看著塵赦,面頰上那點軟肉被舔得微微擠了擠眼睛。
塵赦并不掩飾自己的獸角和鱗片,垂眼注視著他時有種妖異的詭譎感,眸瞳仍是溫柔的。
“害怕我嗎?”
烏令禪被親懵了,根本沒聽他在說什么,盯著那獸角看了一會,忽然喃喃道:“好看。”
塵赦掐住烏令禪腰身的手倏地一緊。
年幼時的獸角被硬生生挖出過無數回,每次新長出時必定伴隨著唾罵和痛苦。
從沒人覺得他的獸角好看。
塵赦獸瞳更加柔和,輕輕親了下他的眉心,嗓音低沉:“乖,睡吧。”
腦海中那幾乎被占有欲盤踞的獸性得到滿足后,塵赦又開始像個人了,反思不該在深更半夜鬧他。
烏困困剛丟失丹血,還未完全修補回來,這些年又勞碌傷神,深夜睡一覺得哄七八回才行,今日怎么就忍不住把人叫醒了。
被親了這一遭,恐怕睡不穩了。
塵赦伸手輕輕在烏令禪眉心一點,如水似的靈力安撫他的識海。
烏令禪徹底支撐不住,往他懷里一靠,暈暈乎乎地睡了過去。
恍惚中,他再次夢到了枉了塋破的那夜。
不過這次夢中似乎有無形的東西籠罩著他,幫他屏蔽掉外面四方亮起的鎮物靈光,無數魔獸掙扎著奔出的咆哮嘶吼。
那人懷抱溫暖,將他擁在懷中。
“困困,我在這里。”
哪怕在夢中,烏令禪仍記得那頭痛欲裂的痛苦,他聽到自己喃喃著問。
你是誰啊?
我……恨你。
塵赦笑著回他:“我知道。”
我都知道。
隨后便是眉心輕輕落下的吻。
“喜歡阿兄。”
“你不是喜歡我,你不該這個時候知道喜歡是什么。”
夢中的烏令禪愣怔注視著,一時半會分不清楚到底是夢還是自己臆想的。
原來那時……他便把“喜歡”說出了口。
忽然間,折磨烏令禪六年的噩夢轟然炸開。
自此之后,那一夜的枉了塋分別,再也無法讓他痛苦半分。
***
彤闌殿落了一夜的雨。
溫家主例行前來為苴浮沒有君診脈。
苴浮同那只人形魔獸廝斗過久,又因那要命的符紋反噬,神魂險些被撕碎——若不是烏君保命的傳送符,此時恐怕早已和心上人團聚。
身軀經脈破碎,還有的治,可神魂碎裂卻極其棘手,溫養起來沒個十年二十年都沒有成效。
溫家主每此來彤闌殿都得重重嘆上一口氣。
今日天一亮他便到了,熟練地走到苴浮躺著的地方,為他探脈診治。
突然,有人懶洋洋地說:“外面落雨了?”
溫家主嘆了口氣:“是啊,昨日也不知什么天氣,落了一整夜……嘶!”
回了半句溫家主才反應過來,險些蹦起來,愕然看去。
已經活死人狀態六年的男人不知何時醒的,正懶洋洋睜著眼看他,雖然臉色虛弱慘白,起碼能出聲了。
溫家主悚然:“苴浮……呃,君!”
苴浮君挑眉:“呃什么呃——現在是什么時候了?”
溫家主探了他的脈,發現經脈依然堵塞著,四肢無法動彈,但意識清醒了,并非是回光返照,這才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