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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兒身法敏捷,立馬就追趕了上來,他手持短劍,輕輕一揮,竟削去了霆閬一縷頭發。
霆閬慌亂間被繁復的嫁衣絆住了腳,跌坐在了雪地之中。
轉眼,短劍便逼到霆閬頸間。
生死之際,空中卻有破風之聲傳來。
“錚——”的一聲,一把劍深深地插在了霆閬面前的雪地里,將星兒手中短劍打落。
這把劍霆閬認得。
劍身長約三尺二寸,劍刃略寬,劍柄略長,雕有細細的龍鱗紋,末端處還用系了銅錢的紅繩綁了三圈。整把劍色澤如秋日霞光,雖不奪目,卻能讓人不敢正視。
這便是名震天下的“太上”,葉漸塵的貼身佩劍,霆閬當初也是死在這柄劍下。
“何人在外喧鬧?!?
這聲音沉如秋水,平靜卻讓人不敢反抗。霆閬胸口作痛,他感到了一股霸道無比的威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星兒似乎也受到了影響,左手捂住受傷的右腕半跪在地上。
從竹舍里走出一個人。
這人穿著一身白衣,衣上繡有恣意張揚的墨竹,腰間別了塊碧玉。如瀑的黑發隨意散在肩上。氣質里帶著份天生的疏離感,冰冷得就如同他身后的風雪一般。
闊別多年,霆閬再次見到昔日故人,卻有些認不出了。葉漸塵的眉宇間顯了棱角,輪廓更加深些,褪去了少年人的稚氣,變得愈發成熟穩重。
也是,對于霆閬來說上次一別距今不過轉瞬,但是對于葉漸塵來說,卻已過了百年。
是啊,此時的葉漸塵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跟在他身后背著劍低頭不語的小師弟了。
星兒見到此人,不顧傷勢,雙膝跪地行禮。
“宗主大人。”
葉漸塵懶得看他,卻望向了倒在他身側的霆閬。
葉漸塵看見霆閬的剎那,怔了一下,地上的人穿著一身華麗的紅衣,鮮艷的衣衫襯得如溫玉一般的臉龐更要比雪還白上幾分。
葉漸塵驀地想起,兩百年前也是這般,那人穿著這樣鮮艷的衣裳,跌坐在他的面前,他卻舉劍將那人逼上了絕路。
往事倏然間涌了上來,他恍惚間就要喊出那人的名字,可是思緒之外的殘余理智卻迅速地將他的情緒壓下。
面前這人不是他。
但是實在是太像了,尤其是那一雙眼睛,連眸波流轉間的靈氣都分毫不差。
世上怎會有如此相像之人……
葉漸塵狹長的雙眼微瞇,再次打量起霆閬,但是這一次看向霆閬的眼神卻讓人不寒而栗。
葉漸塵是從苦難之地一路走到這縹緲峰上的,受盡腥風血雨,識遍人心險惡。他將一生僅剩的溫存都藏在了那幅畫里然后鎖進暗室之中。
整個玄鑒宗的人都明白,有關于那人的一切,都是絕不可提的禁忌。
而今卻有人竟把這樣的一個人送到他的面前,偏偏還挑在這么一個大雪飄搖的日子,所為何事,葉漸塵心中已然清清楚楚。
王管事抬起頭看見宗主的模樣便知不好。
他本以為,縱使事情敗露,宗主也會看在他尋來此等妙人的份上寬恕于他,然而現在看到宗主不喜反怒,便知自己定是弄巧成拙,三下兩下爬上前去。
“宗主,宗主,那個踏月閣的花不衍,他有歹心啊,竟送上這種人來戲弄宗主,小的不忍見宗主傷心,想要將人悄悄處理,結果誰知驚擾了宗主,還請宗主贖罪?!?
這話雖是求饒但是卻將責任推脫的干干凈凈,一旁的霆閬甚至都要為他鼓起掌來,看來當玄鑒宗的管事,著實得要兩把刷子。
但是霆閬全然不慌,按照書中的進度,此時王管家平日里的所作所為葉漸塵已經全然知曉,只是按下不發等待時機,連同他背后的勢力一起鏟除。
果不其然,從王管事口中說出的話,葉漸塵一個字都不信??粗豕苁碌难凵瘢秃盟瓶粗恢幌N蟻。
接著,葉漸塵的眸中浮現出了一對月牙,然后問道:“你帶此人來后山,究竟所為何事?!?
就見王管事雙目圓瞪,如死魚一般,從嗓子里發出一連串模糊不清的音節。
“欲……欲行不軌?!?
葉漸塵已經變了臉色,然而王管事的話卻還未說完。
“對宗……主房中……畫中人……一見……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