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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漸塵頭一次語氣如此激動。
“你要是殺了我,花不衍不會為難你,你明明……”葉漸塵越說越激動,“你明明是可以殺了我的,你為什么偏偏……你到底是……”
霆閬這下明白了,葉漸塵剛剛裝作中毒的模樣,廢了那么多的心思,是將計就計,在試探花不衍的真正實力,和他的目的。
這一切都算計的很好,但是問題出在了霆閬的身上。
水月鏡花只是御偶術的第七層,花不衍的人偶并不能繼承他的靈力,無法對葉漸塵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所以他才會費勁了心思讓霆閬動手,可是霆閬偏偏不按著劇本來。
他寧愿死,也不肯對葉漸塵下手。
葉漸塵已經問出了口,只可惜霆閬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要怎么說呢。
你是我師弟啊,雖然上本書里可能有那么些誤會,但是你還是我師弟啊,我當然得護著你。看著你一路登上玄鑒宗宗主的位置,我這么高興,又怎么會舍得殺你。
可是這話又不能說。
他現在是原清遲,不是霆閬。
要不要告訴他……
霆閬的內心閃過一絲猶豫。
若是一開始,他當然可以坦坦蕩蕩地說出一切。
師弟,我可是你失散多年的大哥啊!
而如今他已經知道了葉漸塵對他的心意,表明身份這件事就變得尷尬無比。
猶豫半刻,還是罷了,準備嘆口氣隨便找個借口搪塞一下的時候,腹中突然如刀攪一般疼痛。就如同有人拿著小勺,一下一下地挖著肚子里的肉,每一下都牽扯著自己的神經。
葉漸塵這下徹底冷靜不下來了,立馬去探霆閬的脈搏。
是踏月閣專門用來豢養死士的蟲蠱毒性徹底發作了。
剛剛葉漸塵還沒問出口的那個問題,已經不需要再問了。
你到底是不是霆閬?
他之前三番兩次的閃過這個念頭,都被一一否決。
然而就在剛剛原清遲寧死都不愿對他下手的時候,就在原清遲拿起太上,靈劍錚錚作鳴的時候,這個想法再一次在他的腦海中嘶吼出來。
但是這個想法卻在探到原清遲脈搏的一瞬間,再次破滅了。
只有從小在花家長大的死士體內,才有這種蟲蠱,怎么可能是他心里的那人呢。
葉漸塵的眸子又恢復如常,淡淡的,似遠山,似墨畫。他輕輕扶起原清遲,點住穴位,防止毒性擴散。
花家的毒,天下一絕,若是這毒擴散至心脈,那么就算真正仙人來了,怕也是難以回天。
葉漸塵調動靈氣,緩緩輸送到原清遲的體內。
霆閬腹中疼得直教人昏過去一般,突然間有一股很熟悉的暖流灌滿了全身,讓全身都放松下來,緊皺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這感覺,很熟悉很熟悉……
他知道這是葉漸塵在替他療傷,但是,若是他沒記錯的話,這應當還是葉漸塵頭一回替他療傷,那這股莫名的熟悉感又是從何而來的。
霆閬覺得意識開始模糊,眼皮變得沉沉的。
他覺得自己有些像在做夢,周圍打打殺殺,火光沖天,人聲鼎沸,刀劍相接。但是一會又覺得自己醒著,就躺在竹舍外的院子里,歲月靜好。
意識模模糊糊的時候,還聽見有人一直在說話。
有人笑。
“大師兄,當真是玄鑒宗的棟梁啊。”
又有人在哭。
“你為什么要害我,為什么,為什么!”
數不清的場景倉皇而過,如戲臺上唱的曲一般,這首唱完了,換個搭子再唱下一首。
一曲接著一曲。
等霆閬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偏房里了,身上蓋了厚厚的被子,從窗子望去,天已經大亮了。右手上扎滿了針,不遠處顧秋允坐在桌前。
“醒了?”
顧秋允聽見動靜,將手中的書放下。
“你身上的蠱,宗主替你解了,還讓我給你送了套衣服過來。”
“什么衣服?”
“應該是玄鑒宗的道服,以后你便在玄鑒宗住下了。”
“什么意思?”
顧秋允笑了笑。
“宗主的隨從自然也就是玄鑒宗的人,吃穿用度所需的一切,自然就都是由玄鑒宗負責。”
霆閬剛剛醒來,腦子里還都是一團漿糊,但是理了半天,終于是明白過來。
“你是說葉……宗主讓我當他的隨從,還讓我住下來。”
顧秋允迷茫地看著霆閬。
“你之前不就是說是宗主的隨從嗎?難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