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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霆閬……”
葉漸塵忽而想起霆閬在臺上跳的那支舞,或許連霆閬自己都忘了,那支舞的由來。
那是一年門派大比,墨家山莊來了個劍修,是個貌美卻不愛笑的仙子,霆閬趴在屋頂偷偷地看了人家兩天兩夜,回來之后自己編了這套舞。
這舞沒有名字,甚至沒有除了葉漸塵之外的觀眾。
從霆閬跳出第一個動作的時候,葉漸塵便認出了他。只恍惚了片刻,手中的瓷杯就已成碎片,還劃傷了手掌。
葉漸塵看著掌心的傷口,心不知為何像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這種小傷,只要他微微調動靈力,片刻間便能痊愈,可是他卻偏偏要將這傷晾在那里,看它皮肉外翻,看它鮮血淋漓,他甚至還想提起太上再朝別的什么位置給自己兩劍。
他早該發現的,他見霆閬的第一面便有了這個念頭,可是他……可是他卻總不敢去相信。
他欠霆閬的太多了,他以為這一生都無法再見到他,他雖然從來都不曾習慣過沒有霆閬的日子,但是他的確早已接受了這個事實,他從沒想過有朝一日還能再次看見霆閬。
他甚至都還不相信今日經歷的一切,若不是懷中尚存溫熱,他甚至都要懷疑剛剛的一切不過都是他思念過度而見到的幻像。
霆閬還活著。
兩百多年來,他只有偶爾在夢里才能遇見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但是這么久了,既然霆閬還活著,為什么不愿來找他呢,為何就是不愿同他相認呢,寧愿寄人籬下,寧愿被人當做布局的棋子都不肯告訴他呢。
霆閬當真有這般恨他,恨他的那一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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霆閬趕到玲姐的屋中的時候,玲姐躺在床上,面色慘白昏迷不醒,血染紅了被褥。
床頭站著兩個手忙腳亂神色慌張的姑娘,只顧哭哭啼啼,卻不知如何是好。
霆閬一件玲姑娘的模樣就知情況不好,忙問道:“可去請郎中了?”
床頭的一個姑娘慌忙說道:“婷兒去了,可是還沒回。”
酥合齋里,大家都是妓子小倌,從不講究,霆閬二話不說掀了玲姑娘的被子查看。
孩子是保不住了,好在雖然出了不少血,但是量不算太大,并且看樣子已經止住了,應當沒有大礙。如今玲姑娘還未蘇醒,問題應該還是出在青蘿草上。
霆閬卷起玲姑娘的袖子,替她細細把脈。
然而這一下卻讓霆閬突然愣住。
脈象虛浮無根,肺臟之氣將絕,最主要的,霆閬竟從玲姑娘的身上,察覺出了一絲絲的……魔氣。
這魔氣十分微弱,若不是仔細探查,根本辨別不出,但是霆閬對于這些太熟悉了。
不論是魔氣還是青蘿草,這世上應當沒有第二個比霆閬對這兩者更了解了。
霆閬瞬間就明白過來了,玲姑娘服下的青蘿草里被下了魔族的術法。
這術法隱秘卻又格外致命。
這注入的魔氣就像是一把鉤子,進入體內之后,藏于肺腑之間,一旦傾注全身,中術者便會如玩偶一般全然聽從魔氣主人的差遣,
若不是今日玲姑娘小產,這魔氣也不會浮出體表。
這世上有些事情當真是說不清是福是禍。
霜兒見霆閬自看見玲姑娘以來,一言未發,眉頭緊皺,急得根本站不住,在床邊來回走動,卻又不敢貿然打擾霆閬,最后見霆閬半天都沒有動作,實在忍不住了,才問道:“遲兒,玲姐她到底怎樣了?”
“問題不算嚴重,”霆閬先穩住霜兒,“這病普通的法子治不了,霜兒,你去尋幾塊豬肉來。”
霜兒雖不知看病要豬肉做什么使,但是就是覺著,遲兒說的話她都愿意去相信。
聽遲兒囑托完,她連外衫都顧不得套便準備去后廚去尋。
然而剛剛把門打開,便撞上了一個人,
這人很高,她抬起頭來也看不清模樣,但是她一眼便認了出來,這是剛剛待在遲兒房中的那個男子。
男子并不什么過多的表情或是動作,只是站在門前,霜兒卻沒由來地覺著這人大概不好相處,微微后退幾步。
“不必那么麻煩取生肉解了。”男子說起話來帶著幾分霜兒沒見過的腔調,上一次霜兒見到這樣說話的人,是一個從啟蒼來的仙君,但是面前這個人和那個仙君又不一樣,這人身上那種霜兒不知道該怎么描述的感覺還要更重上幾分。
就像是……不自主就會抬頭仰望的那種感覺。
這種感覺讓霜兒一直愣在原地,以至于緩了半天才意識到,這句話其實是對她說的,叫她不用再去尋豬肉了。
葉漸塵說完走到霆閬的身邊,卻又不敢有什么大的動作,小心翼翼地接過玲姑娘的胳膊。見霆閬沒有反對,兩道微弱的藍光從葉漸塵的掌中流淌出,纏繞上玲姑娘的胳膊,緊接著蔓延至全身,
“咳咳咳。”
還未等藍光消失,玲姑娘就已轉醒,掙扎著睜開了雙眼。
然而那雙動人心魄的眼睛剛剛睜開,就留下了兩行滾燙的淚,叫人看著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