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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室之中傳來金屬碰撞之聲。
捆縛住霆閬的鎖鏈齊齊落地。
花不衍大驚,“你怎么……”
這話沒說完,應當是問,你靈力稀薄,是如何掙脫這千年玄鐵的。
霆閬勾起嘴角,笑了一笑,“少閣主應該不會很想知道我用了什么法子,我可是個魔尊啊。”
霆閬的眸子漸漸的變成了紅色,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的黑氣,有些嫌棄。
“說實話,我一直就很不喜歡這種設定,為什么反派和魔修都要用這么丑的顏色,弄成紅的黃的綠的難道不比這個要好看很多嗎?”
花不衍感受到了來自面前這人的威脅。
“那你之前,為什么……”
花不衍這話又沒問完,應該是在問,為什么之前就那般受人擺布。
霆閬閉上了眼睛,除了這渾身丑丑的黑氣,他也不喜歡這雙紅眸,或者說得不那么委婉,極其厭惡這雙紅眸。
“它們其實一直隱藏在我的身體里,只不過我不想讓他們出來罷了。不過如今你都知道了我的身份,恐怕也是藏不了許久了。”
花不衍:“寧愿受那么多的傷,你也不……”
霆閬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笑了笑,“這一身魔骨確實會在最危急的時候保護我,一直藏到現在,或許是沒人,尤其是你,少閣主,大概從頭到尾從來沒有真正的對我真正的下殺手吧。”
確實,無論是下毒,或是下蠱,花不衍都沒有真的想要霆閬的性命。
最險的應當是原身身體里的毒蠱發作吧,可是那次還未危急生命,葉漸塵就替他祛了毒。
花不衍:“那你是何必,你若執意想走,又有誰攔得住你,趟這樣多的苦吃。”
霆閬聽完笑了笑,似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后說道:“你不懂,那些苦對我來說當真不算苦。”
比起那些,被師尊好友誤解追殺,孑然一人無處可依,居高樓獨享寒夜,才算是真的苦。
上輩子他真的受夠了那樣的生活,誰人不想要安定的生活,誰人不想每日只需思考今日該吃些什么喝些什么干些什么來好好打發時間。
若是一開始霆閬不穿在原清遲的身上,而是穿在一個普通人的身上,這一身的魔道修為,他或許一輩子都用不上,說不定就在哪個小鄉村里找個酒館,當個小二,忙的時候給客官上上酒,閑下來的時候在后廚偷點瓜子,和路過歇腳的客商一聊就是一個時辰。
那簡直就是他夢想中的狀態。
可惜這輩子那雖然那該死的天道沒有再整天在他耳邊嗡嗡嗡,可是依舊是過不上平靜的日子了。
就在霆閬準備離開的時候,聽得監牢外面傳來了兵刃相接之聲。
霆閬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猜到了來者是誰。
若是放在一天之前,他知曉葉漸塵來救他,他會相當的欣喜,可是如今他有些不敢再面對葉漸塵了。
他現在不知道自己忘記的那些事情里,還有沒有和葉漸塵有關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對這個師弟做出過更嚴重的事來。
他忘記了,但是葉漸塵還記得。
葉漸塵還將他的畫像掛在暗室里,那樣看了兩百多年。
他生怕是自己做出了些什么過分的事情,才害得葉漸塵這樣度過這兩百多年。
他現在甚至都不敢確定,葉漸塵對他是喜愛,還是記恨。
然而葉漸塵來得太快了,他穿著被血染透的長衣,平日里束得整齊的頭發已經有些散亂。
他的臉上有灰,但是眼神是那樣的炙熱,眸子里閃著光,叫霆閬不敢去看。
他提著一柄劍朝著霆閬走來,一如當初初上玄鑒宗時,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見了霆閬朝他走去一般。
他的喉結微動,想說話,可是又不敢說出口。
霆閬不敢看他,他也低下頭,不敢瞧著霆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