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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她手下變成了一個有趣的過程,她常常會覺得滿足和舒適。
她枕的那本書,他后來曾經借過。
她看的那一頁,他也曾仔細地翻閱。
她夸過好吃的食物他會吃,她行的路他會跟隨,她哼過的歌他會學。
這么多年了……已經四年了。
他居然,能夠,把自己的心思藏四年。
沒遇到她之前,那時候的梁寓是什么樣的呢?
那時候,離經叛道的他眼里只有破碎、痛苦和無望。
可遇到她,他卻在她眼里看到了明月、山川和微光。
大概這就是,他為什么會喜歡她那么久的原因。
即使他那時候,未曾在她那段路上留下過一個微小的腳印;即使她是被動地參與了他的人生,成為他的故事。
但他依然,在見到她的時候,會覺得,原來這世界沒有那么令人厭惡啊。
至少她還很美好,很蓬勃,像懸于遠方的燈塔,縱然離他太遠,但光卻依然能福澤他、引領他。
可是太珍貴了——像是夜行的旅人忽而得到一顆夜明珠,漫漫長夜中,他視若珍寶,抱緊了怕裂了,松手又怕碎了。
假如時機未到,破釜沉舟地向她挑明來意,那樣洶涌的愛意也許會將她襲擊得不知如何是好,轉而讓她躲避自己。
在沒有確定她也是真的喜歡自己之前,他沒辦法去構想,那微小到哪怕千萬分之一的,可能會失去她的概率。
幸好,現在這段感情已經初露端倪,他能感覺到,自己對她而言,是不同的。
接下來,就是差機會……
身后的人動了動,起來了。
梁寓回頭,看她伸手揉了揉眼睛,緩了一分鐘,才清醒過來。
她抬頭看他,眨眨眼,很不可置信似的:“……我剛剛睡著了?”
梁寓笑了,搖頭:“沒睡多久。”
“啊,真是不好意思,”她揉著眉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現在、現在走吧,他們可能在等我們了。”
“好。”他沉聲答。
船往外退出稍許,準備調頭,鄭意眠低頭發呆,船身忽然往前一撞,像是撞到什么東西,她鼻尖猝不及防也撞上梁寓后背——
嘶。
鄭意眠扶住自己鼻尖,感覺鼻尖處傳來一陣痛意。
梁寓回頭看她:“沒事吧?”
“沒事,我緩一下就好,”鄭意眠揉揉鼻子,“你先開吧,我一下就好。”
梁寓挪開她的手,道:“我看看。”
鄭意眠松開手,看他俯下身,那張臉在自己面前加倍放大。
實在是很不公平,區區一個男孩子,皮膚居然能好成這樣。
他伸出手指,在她鼻尖上輕輕刮了一下,摻著點笑說:“紅了。”
鄭意眠吸吸鼻子,伸手碰了碰,不甘地問:“真的很紅嗎?”
“紅了,”梁寓點頭,眉頭微挑,聲音揶揄,“沒關系,很可愛。”
光線在二人之間拉出綿長的一道,身后層巒疊翠,通通淪為襯景。
她從他的眼里,看到了神色怔然的自己。
好像有什么正在發酵,他眼里有的,又好像不全是自己。
半晌,鄭意眠跺跺腳,扶住后頸說:“開、開車吧……”
“不是,開船吧……”
梁寓笑著應聲,轉過身去調整船頭。
鄭意眠在他背上看到了一根頭發,她想也沒想,伸手鉗下來,遞到他面前給他看:“你衣服上……這誰的頭發?”
船只穩穩前行,梁寓似笑非笑,問她:“你說呢?”
鄭意眠把頭發拿到自己面前,確認了一下。
這頭發是她的,掛在梁寓的衣服上。
所以說,靠在他背后睡著不是自己做夢,是真的……
他的背比想象中更緊實一點兒,即使身處夢中,溫熱感卻仍存留在她發頂。
發頂微微發燙,不知道是不是給陽光曬的。
水面的船只浮浮沉沉,搖搖晃晃,置身其上的人像是醉了,所有的醉酒并發癥都一一中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