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歡紅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聞確粲然一笑:行。
下午兩點,一排青澀稚嫩的大學生橫列在他面前。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聞確快速指了幾個學生,你們去一邊站著。
被點名的學生面面相覷,不知道自己這是天選之子還是害群之馬。
害群之馬。聞確銳評,穿牛仔褲來訓練,你們怎么不穿裙子來呢?
大學生們被逗笑了,傳出一排笑聲。
其中一個男生揶揄:這天兒多冷啊。
聞確抬腿給了他一腳:別跟我擱這打岔。
等回去換褲子的同學回到體育館里,聞確依然坐在凳子上,姿勢跟市隊當年那個老頭如出一轍。
他眼皮都沒抬起來,就說了句出去吧,跑完十圈回來。平靜至極的語氣,醞釀出了最恐怖的一句話。
十幾個大學生呆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寧愿相信是自己耳朵壞了,也不愿意相信他們的新教練是真的想讓他們在這冰天雪地里跑個兩公里。
等什么呢?跑啊!見沒一個人動,聞確這才抬起頭,下命令一般說道。
大學生們的臉抽抽了一下,還是跑出門了。
連天的哀嚎從不遠處傳來,又隨著呼呼的北風越跑越遠。
聞確起身站到窗戶旁邊,看著窗外冰雪覆蓋的操場上一圈整齊的小人,居然真的老老實實地跑起來了,他心里莫名燃起了一種小小的感動,那一刻,他甚至有了想要努力帶他們奪冠的沖動。
口鼻呼出的哈氣落在窗上,形成一層薄薄的水霧,模糊了他的視線。
好像在提醒他這種不切實際的年少輕狂,早該在18歲的時候和他的運動生涯一起被斷送。
雪越下越大了,他坐回到那把凳子上,迅速點了一支煙,沸騰的心才終于冷卻下來。
人不該動不該有的妄念。
半個小時之后,體育館內所有訓練的學生都到齊了,唯獨他們滑冰的,一個也沒回來。體育館里早已擠滿了熱身回來的學生。聞確有些不耐煩地站起來,使勁地朝人群里看了看。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氣,沖到操場,拎雞崽一般把正癱在地上喘氣的幾個男生薅起來,然后一聲令下把場上所有他訓練的學生都轟了回去。
反了你們了?跑完了不回去?聞確揪著那幾個男生教育,趕回體育館的腳步依然沒有慢一點的意思。
其中一個男生一邊扒拉著他的手一邊求饒:太累了教練,我們可是大學生,脆皮大學生!
聞確切了一聲,張口就想吹吹自己十幾歲時候的牛逼。不過可能是因為太久沒被提起,他才發現這樣一段精彩又冗長的記憶,似乎已經無法被隨口提起了。
對于聞確而言,輝煌的青春歷史精彩到恍若來自另一個人,就算他開口,大概也沒人會相信
曾與他共同見證過這段歷史的人,要么早已失去聯系,要么已經長辭于人世。
他沒再說話,沉默著趕著他的小崽子們進體育館。
小小的體育館被劃分給幾個不同的項目,緊靠著的大門的一塊被劃給了他們,方便他們去操場訓練。
但是聞確很不滿意這個位置,十五個人一字排開,寬度基本就被占滿了。
于是他拎起凳子,大手一揮,說:走,咱出去練!
這幫小鵪鶉哀嚎得更大聲了:還出去啊!凍死了外面!
別廢話了。聞確又一個一個把小鵪鶉拎出去。他感覺自己這一天就好像是一個老母雞,每秒鐘都在趕小雞。
下午的陽光正烈,但是東北的天就是這樣,管你太陽多烈,北風一吹依舊冷得刺骨。
這些大學生們不知道為什么這個新教練要這么折磨他們,心里羨慕起選擇了別的項目的同學,起碼人家的老師都拎得清,一個全市的比賽而已,就算得不了獎也沒什么關系。
而他們的老師似乎特別看重這次比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要參加奧運會
聞確看著眼前一個個皺巴巴的小臉,思索了半天才開口:你們希望我怎么訓練你們?
小鵪鶉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就里,也不敢輕易回答,但起碼心里都希望聞確能劃劃水,放過他們。
你們希望我也能像其他那些老師一樣,劃劃水,劃過一天又一天,然后熬到比賽那天,就算我們被人家按在地上反復摩擦,我也裝模作樣地安慰一句,說你們已經盡力了?
他們也沒想到聞確居然精準地說出了他們的心理活動,一個個都臉紅起來。